出了嘉峪关,便是河西走廊。
南有祁连雪山如银龙蜿蜒,北有马鬃山黑戈壁如铁甲横陈。
中间这条狭长的通道,是风的喉咙,也是无数刀客的埋骨地。
“呼!呼!”
狂风穿过雅丹地貌的怪石林,发出如鬼哭狼嚎般的啸声。
一处避风的岩壁下,篝火跳动。
钟灵正蹲在火堆旁,手里拿着一根树枝,上面穿着几块从之前那家黑店顺来的风干牛肉。
“大哥哥,这肉太硬了,烤了半天还是像石头一样。”
她皱着小鼻子,把烤肉递给苏妄,
“而且这地方的风好怪,吹得人头疼。”
苏妄接过肉,撕下一条喂给怀里的闪电貂,又撕下一条扔给钟灵那条新宠“小金蛇”。
“这就叫风砺石。”
苏妄喝了一口酒,指着远处那些被风沙雕刻得奇形怪状的岩石,
“只有最硬的风,才能磨出最锋利的石头。人也一样。”
段誉坐在一旁,正对着一块巨石苦练六脉神剑。
自从有了苏妄的指点,他现在已经能勉强做到十指轮发,虽然准头还是看天意,但那一股股无形剑气打在石头上,激起石屑纷飞,看着倒也唬人。
“咕!”
突然,一声粗砺难听、宛如破锣般的鸟鸣声从头顶传来。
紧接着,一股腥风扑面。
一只体型巨大、丑陋不堪的大鸟,毫无征兆地从岩壁上方俯冲而下。
它羽毛稀疏,头顶生着个血红的大肉瘤,双腿粗壮如钢筋,直接抓向钟灵手里的烤肉。
“哎呀!好丑的大鸟!”
钟灵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把烤肉一扔。
那丑鸟在空中一个极其灵活的翻身,一口叼住烤肉,落地后还得瑟地扇了扇那对短得可怜的翅膀,眼神中竟然透着一股子傲慢。
神雕(幼年/青年期)。
“这是……雕?”
段誉停下练剑,目瞪口呆,
“小生读过《禽经》,从未见过长得如此……如此潦草的雕。”
“吱吱!”
闪电貂和小金蛇感受到威胁,同时炸毛,对着那丑雕发出警告。
但那丑雕根本不正眼看它们,三两口吞了牛肉,然后迈着八字步,像个巡视领地的将军一样,大摇大摆地向苏妄走来,似乎是闻到了酒香。
“畜生无礼,扰了贵客雅兴。”
一道冷冽至极的声音,忽然在风中响起。
苏妄目光微抬。
只见十丈外的一根孤立石柱顶端,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青年。
他约莫二十五六岁,身穿粗布麻衣,长发随意地用一根草绳束在脑后。
哪怕隔着这么远,苏妄都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锋利的气息。
他背上背着一把剑。
不是凡铁,而是一把泛着紫气的软剑。
“下来喝一杯?”
苏妄举起酒葫芦,神色如常,仿佛早就知道他在那里。
那青年没有理会苏妄的邀请。
他的目光越过苏妄,越过钟灵,死死锁定了段誉,或者说,锁定了段誉刚才在那块巨石上留下的剑痕。
“无形剑气?”
青年眼中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,那是猎人看到绝世猎物的眼神,
“听闻大理段氏有《六脉神剑》,以气御剑,无形无相。我从岭南一路寻到西域,本以为是传说,没想到竟在此地得见。”
“铮——”
一声轻吟。
青年从石柱上一跃而下。
他在空中时,背后的紫薇软剑已然出鞘。软剑在内力的灌注下,笔直如枪,却又在风中微微颤动,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嗡鸣。
“在下复姓独孤。”
青年落地,站在段誉面前三丈处,剑尖斜指地面,
“请赐教。”
“独孤?”
段誉一愣,连忙摆手,
“兄台误会了!小生只是在练功,不是江湖仇杀。而且小生这点微末道行,实在不敢……”
“拔剑。”
独孤青年根本不听他废话。
他太寂寞了。
这一路行来,寻遍河朔群雄,竟无一合之敌。如今见到这传说中的无形剑气,他怎能放过?
“刷!”
紫光一闪。
独孤青年动了。
这一剑,快到了极致,也简单到了极致。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,就是直刺段誉的右肩云门穴。
但这一刺,却封死了段誉所有可能闪避的方位。
“妈呀!”
段誉大惊,脚下凌波微步本能发动,身形向左一滑。
“咦?”
独孤青年眼中精光更甚,
“好步法!看来大理段氏果然名不虚传!”
他手腕一抖,紫薇软剑竟然在空中诡异地弯曲,如一条紫蛇,绕过了段誉的防御,直取他咽喉。
破掌式·变招。
段誉避无可避,情急之下,右手大拇指猛地按出。
“嗤——”
少商剑!
一道刚猛无俦的剑气激射而出,直撞那柄软剑。
“当!”
一声脆响。
软剑被剑气荡开,火星四溅。
独孤青年只觉虎口发麻,但他不退反进,脸上反而露出了狂喜的笑容:
“好!好一个无形剑气!刚猛第一,名不虚传!”
“再来!”
独孤青年剑势骤变。
这一次,他的剑不再是直来直去,而是变得飘忽不定,专攻段誉剑气衔接的空隙。
每当段誉一指点出,他的软剑总能提前一步出现在剑气的必经之路上,用一种极为巧妙的卸力手法,将剑气引偏。
“破气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