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阳宫大殿,灵堂之内。
空气仿佛凝固。
只有蜡烛燃烧的噼啪声,和棺木盖板掀开摩擦声。
西毒欧阳锋的手指距离那个锦盒只有不到一寸。
但他却觉得这一寸,是天堑。
因为那个死人坐起来了。
此时的王重阳,双目神光暴射,哪里有一丝病容?
他那一身原本枯竭的先天真气,在回光返照的加持下,燃烧到了极致。
“欧阳锋,你中计了。”
王重阳的声音并不大,却带着一种审判般的威严。
“不!”
欧阳锋本能地想要缩手,同时运起毕生功力,趴在地上发出呱的一声怪叫。
蛤蟆功!
这是他在极度惊恐下的应激反应,双掌蓄力,准备硬接这一击。
然而,迟了。
王重阳并没有给他蓄力的时间。
他的食指凌空一点。
一阳指!
这门专门克制蛤蟆功的大理段氏绝学,在王重阳手中,比南帝段智兴使出来还要凌厉三分。
一道纯正浩大的金光,瞬间穿透了欧阳锋的护体真气。
“噗!”
一声轻响。
就像是戳破了一个鼓胀的气球。
那道金光精准地击中了欧阳锋眉心的印堂穴。
“啊!”
欧阳锋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。
他感觉一股灼热的真气钻入脑海,瞬间冲散了他辛苦修炼几十年的蛤蟆功内力。
丹田内的真气如决堤的江水,疯狂外泄。
“嘭!”
欧阳锋整个人被这一指之力弹飞了出去,重重地撞在灵堂的柱子上,口中鲜血狂喷。
此时的他,披头散发,面如金纸,哪里还有半点西毒的威风?
“滚。”
王重阳缓缓收回手指,吐出一个字。
欧阳锋怨毒地看了王重阳一眼,又看了一眼那个装着经书的锦盒。
他知道,大势已去。
蛤蟆功被破,若不赶紧找地方疗伤,这身武功就真废了。
“王重阳……你好狠!”
留下一句场面话,欧阳锋强提一口气,撞破窗户,狼狈地逃入了茫茫夜色之中。
赶走了强敌。
大殿内恢复了死寂。
坐在棺材里的王重阳,那股骇人的气势瞬间消散。
他眼中的神光迅速黯淡,身体像是一个被抽干了气的皮囊,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“师兄!”
躲在暗处的周伯通冲了出来,扑到棺材边,扶住王重阳。
此时的王重阳,是真的不行了。
刚才那一指,耗尽了他最后的一滴精血。
“伯通……”
王重阳气若游丝,抓着周伯通的手,
“经书收好……找个地方藏起来……”
“别练……那是祸害……”
全真七子也冲了进来,跪了一地,哭声震天。
“哭什么哭?还没死透呢。”
一道冷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众人回头。
只见林朝英一身红衣,步履沉重地走进了灵堂。
她的脸上没有泪水,只有一种令人心碎的苍白。
全真七子本想阻拦,却被林朝英身上那股绝望的杀气逼退。
她走到棺材边,推开周伯通,低头看着那个即将咽气的男人。
“王重阳。”
她叫他的名字,
“你赢了。”
“你骗了欧阳锋,也骗了我。”
王重阳艰难地睁开眼,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。
这是他爱了一辈子,也负了一辈子的女人。
“朝……英……”
他颤抖着伸出手,想要摸一摸她的脸,却在半空中无力地垂下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
“若有来生……”
“我不做抗金英雄……只做你的道士……”
一滴眼泪,从王重阳的眼角滑落。
一代宗师,中神通王重阳。
手垂,气绝。
卒。
大殿内,哭声再起。
林朝英没有哭。
她静静地看着王重阳的尸体,眼神空洞。
良久。
她忽然拔出腰间的软剑。
“师叔!你要干什么?!”马钰大惊,以为她要毁尸。
林朝英没有理会他们。
她左手抓起自己那一头如瀑的青丝,右手剑光一闪。
“断!”
一缕长发飘落,正好落在王重阳的手心里。
随后,她又割下王重阳的一缕发髻。
将两缕头发绾在一起,打了一个死结。
结发为夫妻,恩爱两不疑。
“王重阳。”
林朝英将那结发塞进王重阳的怀里,声音轻得像风,
“这辈子,你欠我的。”
“这束头发,算是咱们拜过堂了。”
“下辈子,记得早点来还债。”
做完这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