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光,对于凡人来说是杀猪刀,但对于苏妄来说,不过是拂过面颊的微风。
宣和年间过去,靖康之耻如期而至。
北宋灭亡,金兵南下,赵构泥马渡江,建立南宋,定都临安。
这几十年的乱世,听雨轩始终如同一座海上的孤岛,在惊涛骇浪中巍然不动。
苏州城西,原本的听雨轩早已扩建。
不仅买下了周边的数百亩地,更引太湖水入城,建成了一座机关密布、外人难入的逍遥城。
城内的一座高楼上。
苏妄凭栏而立。
六十年过去了。
当初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,如今依然是少年模样的白衣公子。
岁月的风霜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丝毫痕迹,反而赋予了他一种深邃如星空的眼神。
杨婉站在他身侧,为他披上一件狐裘。
在长春不老功的滋养下,她虽已是八旬高龄,却依然保持着三十许人的少妇风韵,端庄温婉,岁月静好。
“夫君,又下雪了。”
杨婉看着漫天飞雪,轻声道,
“这已经是庆元五年的雪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
苏妄伸手接住一片雪花,
“算算日子,那两家的孩子,也该出世了。”
楼下,传来一阵清越的剑鸣。
红影闪动。
林朝英正在练剑。
她也没有老。
或者说,老的只是心态,容颜依旧停留在三十岁的冷艳巅峰。
她终究没有在终南山的古墓里郁郁而终,而是在这听雨轩里成了老祖宗级别的存在。
“那个臭道士还没回来?”
林朝英收剑,抬头看向高楼上的苏妄,
“他在桃花岛待了快二十年了吧?是不是被黄药师打死了?”
苏妄笑了笑:
“打死倒不至于,估计是玩疯了。”
“而且,黄药师的夫人冯蘅,因为吃了我的药没死,给黄老邪生了个鬼灵精怪的女儿。老顽童正忙着教那小丫头玩弹珠呢。”
“哼。”
林朝英冷哼一声,
“没出息。”
虽然嘴上这么说,但她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。当年的华山论剑,当年的重阳宫诀别,仿佛就在昨日。
庆元五年冬。
临安府郊外,牛家村。
大雪纷飞,天地一色。
村头的破旧酒肆里,坐着两个年轻的汉子,正在对饮。
一个身材魁梧,浓眉大眼,正是郭啸天。
一个面白无须,相貌俊雅,正是杨铁心。
两人一边喝着冷酒,一边痛骂朝廷奸臣,感叹金兵横行,百姓不如狗。
就在这时,酒肆的门被推开。
风雪涌入,一个身穿道袍、背负长剑、头戴斗笠的道士大步走了进来。
长春子,丘处机。
历史的齿轮,在这里咬合。
丘处机路过牛家村,杀了金兵和汉奸王道乾,提着人头来喝酒,却引来了金兵的追杀,也连累了郭、杨两家。
当夜。
大批金兵在六王爷完颜洪烈的带领下,包围了牛家村。
“杀!一个不留!”
完颜洪烈为了得到杨铁心的妻子包惜弱,勾结官府,下了死手。
郭啸天奋起反抗,却双拳难敌四手。
杨铁心护着妻子,且战且退,浑身是血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“桀桀桀……”
一阵阴森恐怖的笑声,突然在风雪中回荡。
金兵们惊恐地抬头。
只见村口的枯树上,站着两个如鬼魅般的身影。
一男一女,披头散发,脸色惨白。
黑风双煞,陈玄风、梅超风。
此时的他们,早已叛出桃花岛,偷了半部《九阴真经》,练成了九阴白骨爪。
但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?
因为……他们欠苏妄一个人情。
(苏妄曾指点过他们如何化解九阴白骨爪的尸毒,条件是让他们在此时来牛家村办点事。)
“什么人?装神弄鬼!”
金兵统领大喝。
“送你们下地狱的人!”
梅超风厉啸一声,身形如苍鹰搏兔,俯冲而下。
九阴白骨爪!
“噗!噗!噗!”
五指如钩,专破头盖骨。
顷刻间,十几个金兵惨叫倒地,头顶多了五个血洞。
场面瞬间大乱。
完颜洪烈吓得魂飞魄散,带着几个亲兵,趁乱劫持了包惜弱就跑。
“惜弱!”
杨铁心目眦欲裂,想要去追,却被乱箭射中,扑倒在血泊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