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海之东,不知几千里也。
沧澜号在茫茫大海上航行了九日。
起初的浩渺壮阔,在日复一日的单调海景中,逐渐化为了枯燥与寂寥。
入目皆是蓝,蓝得深邃,蓝得令人心慌。
甲板之上,海风咸湿。
苏妄盘膝坐于船头,玄铁重剑横于膝前。
他并未练气,而是在听。
听海浪拍打船舷的节奏,听深海之下暗流涌动的轰鸣,听风在帆索间穿梭的呼啸。
“苏哥哥,这海也太大了。”
黄蓉百无聊赖地趴在栏杆上,手里拿着一根鱼竿,却半天没钓上来一条鱼,
“咱们都走了这么多天了,连个鬼影都没看到。那黄裳当年是怎么找到那个荒岛的?难道他是被风刮过去的?”
“或许正是如此。”
苏妄缓缓睁眼,眸中仿佛藏着一片海,
“大悲大苦,方能大彻大悟。”
“当年黄裳家破人亡,被仇家追杀,慌不择路逃入海上。”
“他在绝境中漂流,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。”
“正是这种极致的孤寂,才逼出了他潜能的极限,让他在这天地间,悟出了那一缕至阴至柔的九阴真经。”
一旁的小龙女,正抱着神雕的大腿(神雕的腿比她腰还粗),仰头看着天空:
“师父,天要黑了。”
“不是天黑。”
苏妄站起身,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,
“是风暴来了。”
话音未落。
原本晴朗的天空,骤然间风云变色。
乌云如泼墨般从天边卷来,瞬间压低了海面。
狂风裹挟着豆大的雨点,噼里啪啦地砸在甲板上。
平静的大海瞬间暴怒。
沧澜号这艘长达四十丈的巨舰,在滔天巨浪面前,竟如一片枯叶般起伏不定。
“降帆!快降帆!”
黄蓉虽惊不乱,立刻施展轻功冲上舵楼,指挥水手们调整船只姿态。
沧澜号的机关绞盘疯狂转动,巨大的硬木帆缓缓落下,减少受风面积。
“轰!”
一道巨浪狠狠拍在船头,激起的水花足有十丈高。
“咕!”
神雕站在船楼顶端,不仅没怕,反而兴奋地张开双翅,对着雷电交加的天空发出一声长啸。
它本就是生于荒谷、斗过毒蛇的异兽,这狂暴的天气反而激起了它的凶性。
就在风暴最猛烈之时。
苏妄的眉头微微一皱。
他感觉到了一股比风暴更加危险的气息,正在船底游弋。
那是一股庞大且充满了原始杀戮欲望的生命波动。
“哗啦!”
船身左侧的水面突然炸开。
一个巨大的黑影破水而出。
那不是鱼,也不是鲸。
而是一条长达二十余丈、通体覆盖着青黑色鳞片、头生独角的巨蛇!
不,应该称之为蛟!
这畜生显然是被风暴惊扰,又或者是被沧澜号庞大的船身吸引,把它当成了入侵领地的对手。
它张开血盆大口,露出两排如利剑般的獠牙,对着船身狠狠咬来!
“好大的蛇!”
黄蓉惊呼。
“咕!”
神雕看到这巨物,眼睛瞬间亮了。
在它眼里,这哪是什么蛟龙,分明是一根会动的超大号辣条!
它双翅一振,从船楼上俯冲而下。
虽然体型上它比这条海蛟小了一圈,但气势上完全是碾压。
“噗!”
神雕的钢爪狠狠抓在海蛟的背上。
火星四溅!
那青黑色的鳞片坚硬如铁,竟然挡住了神雕的一抓。
海蛟吃痛,长尾一甩,带着万钧之力抽向神雕。
神雕灵活地在空中一个翻滚,避开蛇尾,铁喙如凿子般狠狠啄在海蛟的独角根部。
一禽一兽,在狂风暴雨的海面上展开了殊死搏斗。
鲜血染红了浪花。
“雕兄,退下。”
苏妄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雷声。
“这畜生皮糙肉厚,你在天上不好发力。”
“让我来。”
苏妄一步踏出,直接从船舷跳了下去。
他并没有落入水中。
而是凭借着逍遥御风的绝世轻功,脚踏在一朵浪花之上。
反手,拔剑。
玄铁重剑入手。
八十一斤的重量,在此刻仿佛轻如鸿毛。
那海蛟感受到了苏妄身上散发的威胁,放弃了神雕,转过巨大的头颅,对着苏妄发出一声嘶吼。
它张口喷出一股漆黑的毒液,如水箭般射来。
苏妄不闪不避。
只是简单地挥出了一剑。
“破。”
这一剑,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。
甚至连剑气都没有外放。
只有一股纯粹到了极致的力量。
重剑无锋,大巧不工。
“轰!”
那一股毒液在距离苏妄三丈处,就被无形的剑压直接震散。
剑势未绝,继续向前。
前方的海面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按了下去,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