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定九年,腊月十二。
荆湖路,洞庭湖。
八百里洞庭,烟波浩渺。
此时正值隆冬大雪,湖面上寒风凛冽,浊浪排空。
一座形如青螺的小岛矗立在湖心,正是君山。
今日的君山,气氛比这天气还要肃杀。
君山之巅,轩辕台。
数千名衣衫褴褛的乞丐聚集于此,将不大的平台挤得水泄不通。
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味、血腥味,还有一触即发的火药味。
丐帮的净衣派与污衣派长老们个个带伤,神色愤懑却又无可奈何。
在人群中央,被围困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洪七公。
这位曾经威震天下的北丐,此刻脸色惨白,嘴角挂着黑血,显然是中了极深的剧毒,正盘膝运功压制。
另一个是郭靖。
他手持一根粗木棍,如同一尊铁塔般挡在洪七公身前,身上已有多处挂彩,但目光依然坚毅,死死盯着对面的人。
在他们对面,站着一群气势汹汹的人。
为首的并非杨康,他自视甚高,不屑亲自来处理这种杂事,而是他的走狗——千手人屠彭连虎。
彭连虎身后,站着沙通天、侯通海等人,以及已经被杨康收买的丐帮净衣派彭长老。
最令人气愤的是,彭连虎手中,赫然拿着一根碧绿晶莹的竹棒。
打狗棒。
丐帮帮主的信物。
“洪七公!”
彭连虎得意洋洋地挥舞着打狗棒,
“你中了西毒欧阳先生的化功腐骨散,还撑得住吗?”
“识相的,就当众宣布退位,奉大金国小王爷杨康为新帮主!”
“小王爷说了,只要丐帮归顺大金,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,大家都不用再当叫花子了!”
“放屁!”
郭靖怒吼一声,
“丐帮乃大宋义士,岂能做金人的走狗!”
“把打狗棒还来!”
“嘿嘿,傻小子,凭你也想拦我们?”
彭连虎冷笑,
“小王爷神功盖世,连这打狗棒法都传给了我几招。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!”
说着,他竟然真的像模像样地使了一招棒打双犬,朝郭靖打来。
就在郭靖准备拼死一战之时。
咕!
一声穿云裂石的雕鸣,盖过了洞庭湖的风浪声。
众人惊骇抬头。
只见漫天风雪中,一个巨大的黑影俯冲而下。
那是一只丑陋而凶猛的巨雕,背上似乎还站着一个娇小的身影。
“那是什么怪物?!”
彭连虎等人大惊失色。
神雕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,它把自己当成了一颗炮弹,直接砸进了彭连虎身后的人群里。
“轰!”
积雪飞溅,惨叫连连。
沙通天、侯通海等人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神雕那铁扇般的翅膀扇得东倒西歪,滚落山崖。
神雕落地,仰天长啸,那股远古凶兽的威压,瞬间震慑了全场数千乞丐。
“好热闹啊!”
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。
黄蓉从雕背上轻盈跃下。
她今日没穿那身标志性的黄衫,而是换了一身灰扑扑的乞丐装,脸上也抹了些锅灰。
但即便如此,那双灵动狡黠的大眼睛,依然让她在人群中熠熠生辉。
“蓉儿!”
郭靖大喜过望。
“黄丫头……”
洪七公勉强睁开眼,露出一丝欣慰的笑。
“你是谁家的小叫花子?敢坏大爷好事!”
彭连虎虽然被神雕吓了一跳,但看到来人是个小丫头,又壮起了胆子。
黄蓉走到场地中央,双手叉腰,笑嘻嘻地看着彭连虎: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,你手里那根棒子,它认识我,不认识你。”
“胡说八道!”
彭连虎怒道,
“打狗棒在此,见棒如见帮主!”
“哦?”
黄蓉眼珠一转,
“既然你是帮主,那你应该知道丐帮的规矩。”
“打狗棒法,只传帮主,且口口相传,不立文字。”
“你刚才使的那招棒打双犬,姿势倒是挺像,可惜……”
黄蓉啧啧两声,
“用力过猛,下盘虚浮,连狗尾巴都打不到,还想打狗头?”
“你这分明是偷看了几眼,就拿出来现眼的山寨货!”
此言一出,丐帮众长老一片哗然。
他们也觉得彭连虎的棒法有点不对劲,但又说不上来。
“臭丫头!竟敢污蔑本帮主!”
彭连虎恼羞成怒,
“看我不打烂你的嘴!”
他挥舞打狗棒,一招拨狗朝天,向黄蓉面门挑去。
“来得好!”
黄蓉不退反进。
她没有兵器。
随手从旁边的枯树上折下了一根细竹枝。
“师父虽然没正式传我棒法,但苏哥哥给我拆解过棒法的精义。”
“打狗棒法,讲究的是绊、劈、缠、戳、挑、引、封、转八字诀。”
“巧劲破蛮力。”
面对彭连虎那势大力沉的一击。
黄蓉手中的竹枝轻轻一引。
四两拨千斤。
彭连虎只觉一股柔韧的劲力传来,手中的打狗棒竟然不由自主地偏离了方向,打在了空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