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!不要啊!爹!”
宋青书吓得魂飞魄散,裤裆瞬间湿了一片,拼命向后缩去。
“慢。”
就在剑尖即将刺入宋青书咽喉的刹那。
两根手指,轻飘飘地探出,稳稳地夹住了那必杀的一剑。
苏妄不知何时已到了跟前。
“太师伯祖……”
宋远桥泪流满面,手在颤抖,“此子心术已坏,留之无益,不如杀了干净!免得日后贻害江湖!”
苏妄看着宋远桥那双充满了痛苦、羞愤与决绝的眼睛,叹了口气。
“虎毒不食子。你这一剑刺下去,成全了武当的大义,却要让你余生都活在杀子的梦魇里。”
“况且,他也是受人挑唆,心智不坚。罪不至死。”
苏妄松开手指,低头看着瘫软如泥、一脸劫后余生却又茫然无措的宋青书。
“宋青书。”
“你嫉妒我,这本是人之常情。年轻人争强好胜,不算大错。”
“但你千不该万不该,为了这点私欲,勾结外人,对同门下毒手。这是底线。”
“武功没了可以再练,心坏了,就没救了。”
苏妄突然出手。
他的手掌看似缓慢,实则快若闪电,轻飘飘地按在了宋青书的小腹丹田之上。
“噗!”
宋青书身躯一震,喷出一口鲜血。
他并未感到剧痛,只是觉得体内那个原本充盈温暖的气海,突然破了一个大洞。
那苦练了二十年的精纯真气,如同决堤的江水,疯狂地向外泄去,回归天地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,瞬间席卷全身。
“我废了你的武功,断了你的经脉。”
苏妄收回手,语气淡漠,
“从今往后,你只能做个普通人。不能再练武,也不能再在江湖上行走。”
“远桥,把他送下山去吧。给他几亩薄田,让他过继个孩子,了此残生。”
“武当山上,再无宋青书此人。”
宋青书瘫在地上,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。
完了。
一切都完了。
没有了武功,被逐出师门,他哪怕活着,也比死更难受。
这或许,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。
宋远桥身躯剧震,长剑落地。
他知道,这是苏妄最大的仁慈。
保住了宋青书的命,也保住了他这个做父亲的最后一点念想。
“弟子……代逆子,谢太师伯祖不杀之恩!”
宋远桥重重磕头,泣不成声。
一场闹剧,终以悲剧收场。
宋青书被两个道童架了出去,如同拖走一具行尸走肉。
殿外,那棵老松树下,空空荡荡。
陈友谅早已见势不妙,溜之大吉。
苏妄并未去追,那是留给张无忌日后的磨刀石,也是这江湖必须经历的劫数。
“恩公。”
张三丰走到苏妄身后,神色萧索,再无平日里的仙风道骨,反而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,
“让恩公见笑了。老道修了一辈子的道,自以为看透了人心,却连自家的后辈都没教好。”
“道法自然,人心难测。”
苏妄转过身,拍了拍张三丰的肩膀,目光投向殿外那苍茫的云海,
“君宝,这世上最难练的武功,不是太极,也不是九阳,而是做人。”
“青书这一劫,是他的命数,也是给武当的一剂猛药。经此一事,远桥他们会更加明白,什么是真正的侠义,什么是必须坚守的底线。”
一旁的周芷若,此刻面色苍白,手指紧紧抓着衣角。
她没想到,仅仅因为自己和苏妄走得近些,竟惹出这么大的风波,毁了一个大好青年的前程。
“前辈……是芷若连累了……”
苏妄摆了摆手,打断了她的话。
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赵敏。
这位平日里最爱看热闹、唯恐天下不乱的郡主,此刻却异常安静。
她看着地上那滩未干的毒茶,眼中没有丝毫幸灾乐祸,反而透着一丝复杂的深思。
“怎么?没看到血流成河,失望了?”
苏妄淡淡问道。
赵敏摇了摇头。
她抬起头,看着苏妄,认真地说道:
“我以前觉得,顺我者昌逆我者亡,那是英雄手段;为了目的不择手段,那是枭雄本色。”
“但今天,看到宋大侠挥泪斩子,看到你废而不杀……”
“苏妄,我突然发现,你们汉人的江湖,比我想象的要沉重得多。这种义,虽然迂腐,却……让人恨不起来。”
苏妄笑了笑,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,将她精心梳理的发髻揉得一团糟。
“懂了这个,你才算真正的一只脚踏进了江湖。”
“好了,戏看完了,茶也凉了。”
苏妄大袖一挥,驱散了殿内那一股沉闷的气氛,
“收拾东西吧。这武当山的雪景我看腻了,这人心鬼蜮我也看腻了。”
“明日一早,下山。”
赵敏捂着脑袋,气呼呼地瞪着他,但眼底的那抹阴霾,却在这一揉之下,散去了大半。
不知为何,跟着这个男人,她竟然觉得这充满杀伐与阴谋的江湖,似乎也多了一丝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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