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救?这积雪厚达数十丈,除非你有移山填海之能,否则挖上一个月也挖不通。”
“况且……”
苏妄指了指峡谷深处的一块相对平缓的高地,
“他们死不了。那几个人武功不弱,雪崩来时虽猛,但只要护住心脉,躲在岩石后,还是能活下来的。”
果然。
过了约莫半个时辰。
谷底的积雪动了动,几个狼狈不堪的身影陆续从雪堆里爬了出来。
虽然丢了马匹,甚至受了些轻伤,但南四奇和两个小辈都还活着。只是此刻,他们看着那被堵死的出口,一个个面如死灰,陷入了绝望。
“丁典。”
苏妄并没有下去的意思,而是指了指身后的悬崖绝壁,
“在那个位置,搭个帐篷。”
“咱们就在这里,看一场好戏。”
“看戏?”
丁典一愣,“恩公,这……”
“人只有在绝境中,才会露出本来面目。”
苏妄的目光穿透风雪,落在了谷底那个正抱着头、瑟瑟发抖的年轻公子身上,
“水笙姑娘是个好苗子,可惜眼瞎。若是不让她亲眼看看她那个表哥是个什么货色,不让她看看所谓的大侠在生死面前有多丑陋,她是不会死心的。”
夜幕降临。
大雪山的气温骤降至滴水成冰的地步。
悬崖之上,一顶特制的防风帐篷早已搭好。
帐篷内铺着厚厚的狼皮褥子,火炉烧得通红,铜锅里的羊肉汤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,香气扑鼻。
苏妄盘膝而坐,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羊肉,在滚汤里涮了涮,送入口中,一脸享受。
而悬崖之下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落花流水四人虽然内功深厚,但这极寒之地,若是没有火源和食物,也撑不过三天。
他们缩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下,抱团取暖。
“表哥,我好冷……”
水笙依偎在汪啸风身边,声音颤抖,嘴唇冻得发紫。
她的白衣早已湿透结冰,硬邦邦地贴在身上。
“我也冷啊!”
汪啸风一把推开水笙,烦躁地吼道,
“别靠着我!你自己没内力吗?这鬼地方,早知道就不该来!”
平日里那个风度翩翩、对表妹呵护备至的汪少侠,此刻在这生死绝境面前,终于撕下了温情脉脉的面具,露出了自私凉薄的本性。
水笙被推得一个踉跄,差点摔倒在雪地里。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表哥,眼泪瞬间涌了出来:
“表哥……你……”
不远处,水岱叹了口气,将女儿拉进怀里,用自己的内力为她驱寒。
他看了一眼汪啸风,眼中满是失望。
而在更深处的阴影里。
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,正死死盯着这群猎物。
血刀老祖并未被雪崩埋葬。他早已找好了藏身之处,此刻正舔舐着嘴角的鲜血,手中提着那柄血刀,像一只耐心的恶狼,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。
“恩公,那汪啸风真不是个东西!”
悬崖上,狄云透过苏妄特制的“千里镜”(其实是内力加持的视觉),清晰地看到了下面发生的一切,气得咬牙切齿,
“水姑娘那么好的女子,他竟然推她?!”
“这仅仅是个开始。”
苏妄抿了一口热酒,语气淡漠,
“再过两天,等他们饿得发疯的时候,你会看到更精彩的东西。”
“你会看到大侠跪地求饶,你会看到兄弟反目成仇,你会看到人吃人。”
“人……吃人?!”
凌霜华吓得脸色煞白,手中的筷子都掉了下来,
“恩公,这……这太残忍了。”
“残忍的不是我,是这个世道。”
苏妄站起身,走到帐篷口,负手而立,任由寒风吹乱他的长发。
他就像是云端的神祗,冷漠地注视着脚下的蝼蚁。
“这世上,有一种人叫伪君子。”
“他们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,一副大侠风范。可一旦剥去了那层皮,他们的骨子里比真小人还要肮脏。”
“花铁干是这样,汪啸风也是这样。”
苏妄转过头,看向狄云:
“狄云,看清楚了。”
“这就是江湖。这就是人心。”
“我要让你看的,不是怎么杀人,而是怎么看人。只有看透了这些,你才能真正驾驭那《神照经》和《太玄经》,成为这世间唯一的真侠。”
谷底。
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夜空。
那是刘乘风的声音。
血刀老祖,开始动手了。
苏妄目光一凝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:
“好戏,开场了。”
“水笙姑娘,希望你能撑住。等你信仰崩塌的那一刻,才是你新生的开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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