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汉水,一行人马不停蹄,直奔河北平定州。
数日后,终于抵达了日月神教总坛所在地,黑木崖脚下。
此处地名颇为奇特,唤作猩猩滩。
放眼望去,只见两岸山峰壁立千仞,中间夹着一条湍急的河流。
那山石竟是呈暗红色,仿佛被鲜血浸染过一般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肃杀之气。
“教主!前面就是上崖的路了!”
向问天指着前方一处渡口说道。
众人弃舟登岸。
抬头望去,只见一座极高的石崖耸立在面前,直插云霄,半山腰处云雾缭绕,根本望不到顶。
那崖壁光滑如镜,猿猴难攀,飞鸟难渡。
往日里,教众上下黑木崖,全靠崖顶垂下的巨大绞盘和吊篮拉拽。
然而此刻,那崖壁上空空荡荡。所有的吊篮都被收了上去,就连绞盘的铁索都被斩断,只剩下半截在风中晃荡。
“杨莲亭那个狗贼!”
任我行看着这绝壁天险,气得须发皆张,一掌拍在身旁的巨石上,碎石纷飞,
“他知道老夫来了,竟然断了上崖的路!这缩头乌龟,以为躲在上面就万事大吉了吗?”
他虽然内力深厚,但这数百丈高的绝壁,若是没有借力之处,他也无法一口气飞上去。
“哈哈哈!任我行!你这条丧家之犬,还敢回来送死?”
就在这时,崖顶云雾深处,传来了一个尖细、阴柔、充满了小人得志的声音。
正是如今日月神教的大总管,杨莲亭。
“东方教主神文圣武,一统江湖!你们这些叛逆,识相的赶紧在崖下自裁谢罪!否则,本总管一声令下,万箭齐发,把你们射成刺猬!”
随着他的话音,崖顶的云雾中探出无数颗脑袋。
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弯弓搭箭,箭头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。
更有巨大的滚石檑木堆积在崖边,随时准备倾泻而下。
这等阵仗,便是一只苍蝇也休想飞上去。
下方的魔教教众见状,不由得一阵骚动,脸上露出了畏惧之色。
人力有时而穷,面对这等天险和重兵把守,武功再高也难以施展。
“聒噪。”
一直站在队伍后方、负手看风景的苏妄,忽然淡淡开口。
他缓步走到崖壁之下,抬头看了一眼那高耸入云的峰顶,眼中闪过一丝不屑。
“区区几块烂石头,也配叫天险?”
“水笙,剑来。”
“是,公子。”
水笙恭敬地解下背上的秋水”宝剑,双手奉上。
这柄剑乃是当世名锋,剑身如一泓秋水,寒气逼人。
苏妄接过长剑,并未拔出。
他只是将剑鞘抵在那红色的崖壁之上。
“任教主,你不是一直想看看我真正的实力吗?”
苏妄转头看了一眼任我行,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,
“今日,我便给你开一条路。”
话音未落。
苏妄体内的九阳神功骤然运转到极致。
一股浩瀚如海、炽热如阳的真气,顺着他的手臂,疯狂地灌注入手中的秋水剑中。
“嗡!”
那柄绝世名锋仿佛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力量,开始剧烈地颤抖,发出一阵阵如同龙吟般的剑鸣声。
原本清冷的剑身,此刻竟透出剑鞘,散发出一股赤红色的光芒,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高温扭曲了。
“开!”
苏妄低喝一声。
他没有用什么精妙的剑招。
只是双手握住剑柄,对着那数百丈高的绝壁,狠狠地向上一撩!
“轰隆隆!”
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,如同九天神雷在猩猩滩炸开。
所有人惊骇欲绝地看到——
一道长达数十丈、宽约三丈的赤红色半月形剑气,如同一条从炼狱冲出的火龙,脱剑而出,狠狠地撞在了崖壁之上。
坚硬如铁的红石崖壁,在这道剑气面前,就像是豆腐做的一般,瞬间崩溃瓦解。
无数巨石崩飞,烟尘漫天。
那道赤红色的剑气去势未绝,带着摧枯拉朽之势,贴着崖壁一路向上切割。
所过之处,岩石融化,草木成灰。
“咔嚓!咔嚓!咔嚓!”
崖顶布置的那些滚石檑木,连同守在那里的弓箭手搭建的工事,在这一剑之威下,尽数化为齑粉。
待到烟尘散去。
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,仿佛看到了神迹。
那原本光滑如镜、高不可攀的绝壁之上,竟然被硬生生劈出了一条宽阔的、呈四十五度角向上的坡道!
切口处光滑平整,呈现出琉璃般的质感,还在冒着丝丝热气。
一剑开山!
这是何等伟力?
任我行看着眼前这条凭空出现的通天之路,喉咙发干,浑身僵硬。
他引以为傲的吸星大法,在这等近乎仙魔的手段面前,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把戏。
他终于明白,苏妄之前说这天下是他施舍的,并非虚言。
“路有了。”
苏妄将秋水剑扔回给目瞪口呆的水笙,轻轻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,
“走吧,上去看看那位杨总管,还有什么花样。”
苏妄揽住任盈盈的纤腰,身形一晃,便踏上了那条刚刚开辟出的坡道。
他步履闲适,如履平地,看似缓慢,实则快若闪电,眨眼间便到了半山腰。
“放箭!快放箭!射死他!射死这个怪物!”
崖顶的杨莲亭早已吓得魂飞魄散。他哪里见过这种阵仗?
这还是人吗?他歇斯底里地尖叫着,命令手下放箭。
“嗖嗖嗖!”
残存的弓箭手们在极度的恐惧下,机械地射出了手中的箭矢。
漫天箭雨如同蝗虫般向正在登山的苏妄罩去。
“滚。”
苏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只是轻轻吐出一个字。
这一字吐出,空气中瞬间荡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。
那些激射而来的箭矢,在触碰到这圈波纹的瞬间,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。
“噼里啪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