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木崖,成德殿后花园。
此地本是东方不败亲手栽种的百花谷,四季如春,异香扑鼻。
然而此刻,这片花海却被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笼罩。
“东方不败!你这篡位逆贼,拿命来!”
一声如同闷雷般的怒吼打破了花园的死寂。
任我行双目赤红,十二年的地牢折磨、被夺走教主之位的奇耻大辱,在见到那个红衣身影的瞬间,尽数化作了滔天的杀意。
他身形暴起,宛如一头出柙的狂狮,双掌掌心泛起诡异的黑气。
吸星大法全力催动!
周围的奇花异草在这股恐怖的吸力下,纷纷拔地而起,在半空中枯萎粉碎。
他要一击必杀,将这个夺走他一切的叛徒吸成人干!
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一击,站在花丛中的东方不败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。
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任教主,十二年了,你的脾气还是这么暴躁。武功,却未见长进。”
话音未落,东方不败那涂着丹蔻的纤纤玉指,轻轻向前一弹。
“咻!”
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红芒,在空中一闪而逝。
太快了!
快到任我行那浩瀚的掌风甚至来不及将其卷入,那红芒便已刺破了他的护体真气。
“嗤!”
一枚绣花针,精准无误地刺入了任我行右肩的肩井穴。
那针上附着的葵花真气阴寒至极,瞬间钻入经脉。
任我行只觉整条右臂如同掉入了冰窟,经脉瞬间逆流,吸星大法竟被硬生生打断!
“噗!”
内力反噬之下,任我行仰面喷出一口鲜血,高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,重重地砸在花园的假山上,震得碎石簌簌落下。
一招。
仅仅用了一根绣花针,便将昔日叱咤风云的魔教教主重创。
天下第一,名不虚传!
向问天等人倒吸一口凉气,只觉得手脚冰凉。
这等武功,简直已经脱离了人的范畴,近乎于妖魅!
“你们退下吧。”
苏妄看都没看瘫软在地的任我行一眼,仿佛这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闹剧。
他转过头,对身后的水笙吩咐道:
“设案,布琴。”
“是,公子。”
水笙动作麻利,自须弥空间中取出一张千年阴沉木斫制的古琴,平放在一处未被破坏的平整青石上。
苏妄撩起青衫下摆,盘膝而坐,双手轻抚琴弦。
他并没有立刻看向东方不败,而是转头看了一眼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的那个眼缠染血白布的年轻人。
“林平之,你过来。”
苏妄淡淡开口。
林平之拄着竹杖,摸索着走到苏妄身侧丈许处,恭敬地垂下头:
“恩公有何吩咐?”
“你自毁双目,修我《听风快剑》,只为追求极致的快。”
苏妄的手指在琴弦上缓缓拨弄,发出几声清越的试音,
“今日,这世上身法最快、出手最绝的人就在你面前。他的《葵花宝典》,与你林家的《辟邪剑谱》同宗同源,甚至犹有过之。”
“我特意带你上黑木崖,便是要你用耳朵,好好看清楚这一战。”
林平之浑身一震,那双缠着白布的空洞眼眶猛地转向东方不败的方向。
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同宗同源的极致之快?
他握紧了腰间那柄薄薄的铁剑,将全部的心神,都集中在了听觉之上。
东方不败看着这一幕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中带着三分傲骨,七分寂寥。
“以琴对敌?还要当场指点后辈?”
“苏公子,你是我见过最狂妄的人。但也唯有你,有这般狂妄的本钱。”
他缓缓举起右手,指尖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枚闪烁着寒光的绣花针:
“来吧。让我看看,是你的琴音快,还是我的针快!”
“铮!”
没有试探,没有寒暄。
苏妄手指猛然在琴弦上一拨。
一声高亢入云的琴音骤然炸响,犹如裂帛,又似惊雷!
一道肉眼可见的半透明音波,瞬间化作一柄无形长剑,撕裂空气,直斩东方不败的咽喉!
而就在琴音响起的同一刹那,东方不败的身影消失了。
“轰!”
无形剑气斩在东方不败原本站立的地方,生生将地面劈出一道丈许长、深不见底的沟壑。
无数泥土花瓣被狂风卷起。
但在那漫天飞舞的花瓣中。
一团红云,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了苏妄的左侧。
没有脚步声,没有破空声。
《葵花宝典》的极速,已经超越了常人的视觉极限,甚至连空气的阻力都被那股诡异的阴柔真气化解于无形。
“咻咻咻!”
东方不败在半空中身形旋转,如同一朵盛开的血色牡丹。
数十枚绣花针化作漫天花雨,从四面八方笼罩了苏妄周身所有的大穴。
每一根针上,都附着足以洞穿金石的真气。
“好身法!”
苏妄赞了一声,双手在琴弦上化作一片残影。
《十面埋伏》!
急促的琴音如暴雨狂风般倾泻而出。
“叮叮叮!”
半空中爆出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。
那漫天的绣花针,竟在距离苏妄周身三尺之处,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音波气墙,纷纷被震得粉碎。
红影再闪。
东方不败一击不中,绝不停留。
他的身形在花园中四处闪烁,时而在左,时而在右,时而如灵猿升空,时而如游蛇贴地。
整个后花园,仿佛出现了十几个东方不败的残影。
漫天的红衣与飞舞的绣花针,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。
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苏妄,却稳如泰山。
他的琴音时而如高山流水,绵密不绝,将周身防得滴水不漏。
时而如铁骑突出,音波化作利剑,逼得东方不败的红影不得不中途变招。
这是一场没有硝烟,却比任何刀光剑影都更加凶险的对决!
那些盛开的牡丹、月季、茶花,在这两股绝世力量的碰撞下,尽数化为齑粉,整个崖顶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花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