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总,你说我今天出手多少合适?”,查览这是为了化解之前自己拍电影提出三个要求的尴尬。
陈晓知道他没话找话说,没好气地说:“你想捐多少,捐多少,这还要问我?”
说罢,顿了顿:“这个郭静...
何洁忽然停下脚步,指着商场中庭正在搭建的巨型LED屏:“姐,那是什么活动?怎么还挂着‘君晓慈善之夜’的横幅?”
何晴抬眼望去,屏幕上正循环播放一段剪辑精良的短片——镜头掠过云南山区蜿蜒的盘山路,最后定格在一所被藤蔓缠绕却窗明几净的小学门口。校门上褪色的红漆写着“青石坳小学”,旁边用粉笔新添了一行字:“谢谢君晓哥哥姐姐”。
她微微一怔。
王萍也跟着望过去,轻声说:“听说是魔都那边办的慈善拍卖,但主会场设在渝城君晓广场,同步直播。主办方特意把首场公益落地选在这儿,因为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“因为青石坳小学,就是何总亲自批的援建项目。”
何洁眨眨眼:“姐夫?”
何晴没答,只是下意识摸了摸包侧——那里静静躺着一张薄薄的电子卡,是章子芊今早刚发来的内部通行码,备注栏写着:“慈善夜特别通道,仅限陈总及家属使用”。
她指尖微凉。
手机在此刻震动起来。来电显示是“陈晓”。何晴没接,任它响了六声,才划开屏幕。
语音留言自动播放,陈晓的声音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,背景里有隐约的钢琴声:“何晴,我在你老家镇口的茶铺等你。带了两盒‘云顶雪芽’,是你爸十年前自己种的第一茬。他说过,这茶只送最亲的人。”
何洁凑近听,眼睛瞪圆:“姐,你爸种茶?我怎么不知道?”
“他年轻时在滇南待过三年,后来回乡才改种柑橘。”何晴轻声道,目光却飘向中庭LED屏——画面切换了,一群孩子正围着一台崭新的太阳能净水设备欢呼,水龙头里淌出清亮的水流,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踮脚捧起一掬,仰头喝了一口,笑得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。
何洁拽她胳膊:“姐,咱不逛街了!回家!现在就回!”
何晴却没动。她望着屏幕右下角滚动的捐赠名单——没有署名,只有统一编号:JS20240703-001至JS20240703-897。而就在最后一行,紧挨着“JS20240703-897”之后,突然跳出来一行金色小字:“特别支持:青石坳小学二期扩建工程(全额)”。
她呼吸一滞。
王萍默默掏出平板,调出君晓资本最新简报——第十七页附录第三条赫然标注:“君晓教育公益基金专项拨款:人民币肆仟贰佰捌拾柒万元整。用途:云南省昭通市青石坳小学教学楼、宿舍楼、图书角及教师公寓建设。资金已于昨夜零点完成全额到账。”
何洁还在嚷嚷:“姐!真不走了?那我先去给姐夫买双拖鞋,他上次来穿的那双都开胶了!”
何晴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什么:“萍姐,查一下……青石坳小学的现任校长是谁。”
王萍手指在平板上滑动,三秒后抬头:“林国栋。原滇南师范学院附属小学副校长,去年主动申请调岗支教。”
何晴闭了闭眼。
她记得这个名字。三年前父亲病重住院,隔壁床是个瘦小的老教师,咳得整晚睡不着,却坚持用铅笔在旧挂历背面写教案。护士说他是退休返聘的,每月只拿八百块补贴,还要寄五百给山里的学生。他名字就叫林国栋。
当时父亲盯着那张挂历看了很久,末了对她说:“晴晴啊,你以后要是真嫁进陈家,别光想着怎么当好少奶奶。你得记住,陈家的钱,是能救命的。”
她当时笑着应,心里却觉得父亲小题大做——陈家哪需要救命?陈家是给人命的。
此刻中庭广播响起,温柔女声播报:“各位来宾请注意,今晚七点,君晓慈善之夜渝城分会场将开启首轮公益竞拍。第一件拍品:由君晓集团董事长陈晓先生捐赠的‘青石坳小学同款’太阳能净水系统一套,起拍价象征性一元,所有善款将用于为全国百所乡村小学配备同等设备。”
人群开始骚动。何洁拉着她往电梯口跑:“姐快走!咱得抢前排!”
何晴却站着不动。她盯着屏幕角落——那里不知何时悄然浮出一行极小的二维码,下方印着几行字:“扫码见证每一分善款流向。实时公示,永不失效。”
她忽然想起陈晓办公室保险柜最底层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。去年整理旧物时她曾打开过,里面没有股权证,没有地契,只有一叠泛黄的B超单,最早的日期是二〇一三年十月十七日。单子背面用蓝墨水写着一行小字:“赵香君,孕周6周+2天。胎心搏动良好。”
盒底压着张照片:十八岁的陈晓站在暴雨中的泥路上,怀里护着个哭闹的婴儿,身后是塌了一半的砖房。照片背面是更稚嫩的字迹:“青石坳,2008.5.13。”
她喉头发紧。
手机又震。这次是视频通话请求,封面是陈晓歪戴着草帽,背后是茶铺竹帘,檐角悬着一串风铃。
何晴点了接受。
画面亮起。他果然戴着那顶洗得发白的草帽,帽檐下眼睛亮得惊人,手里端着个粗陶碗,碗里碧绿清透:“尝尝?刚泡的。你爸说,今年雨水好,茶气足。”
她看见他腕骨处一道淡粉色旧疤——那是高中时为护住实验楼里最后一箱显微镜,从坍塌的楼梯滚下来留下的。当时全校都在跑,只有他往回冲。
“姐!”何洁在旁催促,“电梯到了!”
何晴没看她,只对着镜头缓缓抬起左手——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内侧,激光刻着极细的“JS20240703”字样,与LED屏上滚动的捐赠编号完全一致。
“陈晓。”她忽然叫他全名,声音稳得连自己都意外,“青石坳小学的净水设备,是不是你让章子芊今天凌晨三点打的款?”
陈晓挑眉,笑意漫到眼角:“你查我账?”
“不是查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他身后竹帘缝隙——那里露出半截蓝色工装裤脚,裤脚沾着新鲜泥点,“是林校长刚从茶铺后门进来,你让他捎的茶叶,对吗?”
陈晓笑容僵了半秒,随即大笑,笑得草帽歪到耳后:“何晴同志,你这观察力……比审计部还吓人。”
何洁彻底懵了:“姐,你俩打哑谜呢?”
何晴没理她。她解下背包,从夹层取出一个牛皮纸袋——里面是厚厚一摞手写教案,纸页边缘已磨出毛边,封皮上用红笔写着“青石坳小学语文组 林国栋 2023.9-2024.6”。最上面那本翻开的页面,批注密密麻麻,朱砂红字在“《背影》”标题旁写着:“父爱如山,非巍峨可量,乃泥泞中俯身之脊梁。”
她轻轻把纸袋举到镜头前:“林校长让我带给你的。他说……当年你抱着婴儿冲出废墟时,他正蹲在瓦砾堆里扒拉课本。你路过时喊他名字,他抬头看见你脸上全是灰,可眼睛亮得像烧着火。”
陈晓没说话。他低头喝了口茶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他还说,”何晴声音渐低,“你当年在倒塌的校舍墙根下,用钢筋撑起个三角空间,自己蜷在里面,把婴儿护在胸口。那地方后来成了青石坳小学新校址的奠基石位。”
茶铺外忽有风过,檐角风铃叮咚作响。
陈晓抬眼,目光穿透屏幕直抵她心底:“所以,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?”
何晴垂眸看着纸袋上洇开的茶渍——那水痕正慢慢晕染开,像一小片舒展的绿叶。
“等我看完这批教案。”她听见自己说,“林校长说,你当年救下的那个婴儿,现在是青石坳小学五年级班长。”
陈晓忽然凑近镜头,草帽遮住了半张脸,只剩一双眼睛灼灼发亮:“巧了。我刚收到消息,MALI那边……有个叫‘青石坳’的难民营,上周刚启用太阳能净水站。当地医生说,水干净了,新生儿存活率涨了百分之三十七。”
何晴猛地攥紧纸袋。
王萍适时递来平板,屏幕亮着加密邮件界面——发件人:许佳;主题:【蓝星卫士·MALI行动简报】;正文只有一行:“P.S. 张易专机已降落巴马科机场。建议:让俊杰他们,今晚就去‘青石坳’难民营值夜班。”
何洁还在晃她胳膊:“姐!真不走了?”
何晴终于转身,拉住堂妹的手。她指尖冰凉,掌心却烫得惊人:“走。现在就走。”
她走向电梯,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利落。路过中庭时,LED屏恰好切到捐赠榜单特写——JS20240703-898号后面,静静浮出新一行金色数字:“JS20240703-899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