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下,林青不再有丝毫保留,体内气血如同火山喷发般全力运转,飞龙功催谷到极致,身法速度,再增三分。他趁着徐兰倒地挣扎,无法有效闪避的瞬间。左腿如同绷紧的弓弦,猛然弹起,一记凶狠无比的立地冲天膝,宛若重锤般,结结实实地撞在徐兰的胸膛之上!“嘭!!”血肉塌陷的沉闷巨响传来。徐兰双眼暴凸,口中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,整个胸廓都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。身体更是被这股巨力撞得离地倒飞出去。直接砸爆了半人高的山石。她虽然重伤,感觉五脏六腑都已经移位。但也顾不得歇息,求生的本能,让她挣扎爬起,想要亡命逃离。林青动作不停,如火箭离弦般紧随其后,在徐兰挣扎爬起之时,他已然来到徐兰身后。此时,徐兰突然发现自己,被一团庞大的黑影所笼罩,心头骇然至极。心脏好似擂鼓般不断跳动。她在此时竟然生起了,和其他无辜受害者,一般的恐惧感。“不,饶命啊。”徐兰惨叫一声。林青面无表情,双掌已然运足十成功力。手臂肌肉贲张,带着沛然莫御的掌力。一左一右,如同两扇沉重的磨盘,猛然合击在徐兰的双耳太阳穴位置!双峰贯耳!“咔嚓嚓——!!”令人头皮炸裂的颅骨碎裂声,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。徐兰那颗原本还算俊秀的头颅,在林青这毫不留情的双掌合击之下,如同被砸碎的西瓜般,瞬间变形、凹陷!红白之物从七窍中激射而出!她连最后的惨哼都未能发出,身躯剧烈地抽搐了一下,便如同破麻袋般软软地瘫倒在地,再无一丝声息。登州黑榜凶人,嗜血三煞之一的三煞徐兰,毙命!整个营地,霎时间陷入了一片死寂。所有人均是不由自主的吞咽着口水,只感觉有些口干舌燥。林青太凶猛了,手段比魔道还要魔道,威慑力十足。林青站在徐兰尸体旁,收而立,微微喘息。同时目光警惕的扫向那正疾驰而来的血色身影,二煞徐颖。对方目眦欲裂,眼眶都似要流出红色的血液一般。“啊啊啊啊,你杀了我妹妹,我要将你碎尸万段!!”徐颖眼睁睁看着妹妹徐兰头颅凹陷,惨死当场,当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啸。她双目瞬间赤红如血,周身那血红色的魔功气劲不受控制地暴涌而出。仿佛燃烧的血色火焰,将她衬得如同从地狱爬出的复仇罗刹。她再也顾不上什么身法、什么招式,如同失去理智的疯虎,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,不顾一切地扑向林青。徐颖利爪直取林青咽喉与心口,速度快得惊人,利爪撕裂空气,带起刺耳的爆鸣声,林青虽经激战,气息微促,眼神依旧冷静。面对这含怒而来的疯狂扑击。他不再选择硬撼其锋。脚下飞龙功运转。身形如柳絮随风,向后飘退。同时双拳不断格挡,臂间铁环铮铮作响。“铛铛铛——!”拳爪交击,劲气四溢。徐颖的攻势虽猛,但心神已乱。招式间不免失了章法,多了几分狂躁。她的嗜血魔功显然已经炉火纯青,达到洗脏圆满的境界。就连林青与之交手时,都感觉到对方的狂暴劲力会不断顺着毛孔,蔓延至体内,造成气血紊乱。林青沉着应对,以巧破力。虽被其凌厉的爪风,逼得连连后退,衣衫也被划破几道口子。但在飞龙功全力运转下。数道致命攻击,依旧被他以毫厘之差闪躲。数合之间,徐颖竟未能奈何林青分毫。但林青也找不到反击的机会。因为对方的爪功太犀利,招招致命。毫不逊色于老牌武师。就在这时,周春来找准机会。从侧翼向徐颖后心。“林兄,我来助你。”另一边,勉强压下伤势的刘俊与卫远,也深知绝不能放虎归山。他们强提一口气,刀剑并举,怒吼着再度合围上来。徐颖感受到身后及两侧袭来的杀机,眼中闪过一丝清醒。她虽恨极了林青。但也明白,一旦被这四人彻底合围。自己纵然实力强横,恐怕也难以脱身,步上妹妹的后尘。“你这杂碎,我记住你了,来日必取你狗命,祭我妹妹在天之灵!”她怨毒无比地瞪了一眼,发出一声不甘的厉啸。话音未落,她双爪猛地向前虚挥,爆发出数道血色气劲逼退林青,随即身形毫不恋战地一折。林青目光一寒,手中陨铁飞刀脱手而出,在空中发出刺耳爆鸣,朝着徐颖后脑激射而去。徐颖察觉身后劲风来袭,后脑仿佛有一阵尖痛感传来,当即侧身,陨铁飞刀直接带下她的一只耳朵。“啊啊,混账!”徐颖又惊又怒,也顾不上捡起自己掉落的耳朵,速度更快几分。就如血色鬼影般,向着营地外的黑暗处,疾射而去。速度竟比来时更快上三分!刘俊、卫远还想再追,却牵动伤势,咳出鲜血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血色身影,消失在夜幕之中。林青也停下了脚步,望着徐颖消失的方向。眉头微蹙,心中暗叹一声可惜。若能留下此獠,方能永绝后患。但他也知,以徐颖的实力一心想逃。在场之人确实难以留下。若自己飞龙功能够达到无踪境界,徐颖必定逃不掉。可惜如今自己的飞龙功,也只不过是介于飞渡和游龙之间。营地内,一片混乱,不少人都捂着伤口痛呼哀嚎,那嗜血三煞下手极狠,触之死,碰则伤。在场的人,根本难以看到她们出手轨迹。想必她们也是有一门高深的轻功在身。林青走到徐兰那具死状凄惨的尸体旁,俯身摸索。片刻后,他搜出了几张皱巴巴但面额不小的银票,约莫数百两。还有一个材质不明的黑色小瓶子,以及一本以某种皮质制成的薄册,封面上用扭曲的字迹写着《嗜血魔功》四字。他拿起那黑色小瓶,拔开塞子轻轻一嗅。一股腥甜怪异的气味扑鼻而来,令人作呕。这显然是那用以辅助魔功修炼的邪门丹药。林青眼神一冷,没有丝毫犹豫。直接将小瓶,连同那本记载着吞心噬血法门的魔功册子,一同扔进了旁边尚未熄灭的篝火之中。众人看到林青如此果断,也不由得侧目几分。这嗜血魔功,毕竟也是上品武学。说烧就烧了,可见其人心性之坚定。“嗤嗤......”火焰贪婪地舔舐着皮册和药瓶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一股黑烟升起,带着难闻的气味。那害人害己的邪物,很快便化为了灰烬。林青只将那些银票妥善收起。这是战利品,也是他应得之资。众人开始默默地收拾残局,掩埋同伴的尸体,气氛沉重。很快,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呼打破了沉寂。“邓......邓满师兄,他在这里!”是苏浅浅的声音,带着颤抖。林青等人心中一沉,快步走去。只见在营地外围一处阴暗的草丛里,邓满俯卧在地,背心处的衣衫破碎,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贯穿了他的胸膛。他的心脏已被拖走。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那一刻的恐惧。众人围拢过来,看着刚才还一同喝酒谈笑的同伴,如今已成冰冷尸体。无不面露悲戚,眼眶泛红。周春来紧紧握住了拳头。柳莺和赵红袖别过头去,不忍再看。林青沉默地看着邓满的尸体,心中亦是轻叹。这武途,便是如此凶险。朝夕祸福,生死难料。自己洗脏境的实力,在清平县众人眼中或许很强。但一旦去到其他大地方,便也知道明显差距。在这里,就连商会都必须有炼血高手,作为供奉坐阵。约莫一刻钟后,一道略显踉跄的灰影,从远处疾驰而回,正是去而复返的刘老。他衣衫有些凌乱,胸口处有一道明显的掌印,气息也比离去时萎靡了不少,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。当他看到营地内死伤狼藉的景象,尤其是那几具被掏心而亡的尸体时,须发皆张,勃然大怒。“该死的魔崽子,老夫还是回来晚了!”刘俊连忙上前,简要说明了情况,并特意指出,若非林青关键时刻挺身而出,击毙三煞徐兰,逼退二煞徐颖,商队的损失恐怕远不止于此。刘老闻言,惊异的目光落在林青身上,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怒火,快步走到林青面前。竟是抱拳深深一揖。“林少侠,大恩不言谢!老夫追击那大煞吴明,虽将其重伤,却也被他诡计脱身。”“没想到他们竟是凶名在外的嗜血三煞,更没想到他们还有同伙暗中接应,调虎离山!”“若非少侠仗义出手,老夫真是百死莫赎了!”刘老作为商会供奉,每月供奉费用不低。坐阵商会,更是拿下大头利润。但同时,若这一趟生意失败,不仅他损失惨重,连带着自己在登州城内的威信力,也会大打折扣。刘俊也在一旁郑重道:“林兄弟,救命之恩,无以为报。这三百两银票,聊表心意,万望收下。”说着,递过一叠银票。林青看着二人诚恳的神色,并未伸手去接。他只是摇了摇头,语气平和:“刘老,刘管事,言重了,我等既同路而行,自当同舟共济。”“商队允我等同行,已是情分,出手御敌,是分内之事,岂能再收酬劳?同为江湖儿女,不必如此客套。”见他态度坚决,神色不似作伪。刘老与刘俊对视一眼,眼中敬佩之色更浓。刘老感慨道:“林少侠高义,老夫佩服!”刘俊则收回银票,转而从怀中取出一张做工精巧、泛着古铜色光泽的铜片,双手奉上:“既然林少侠不肯收银钱,那请务必收下此物。”“这是我华信商会的贵宾铜卡,持此卡在我商会遍布各州的分号购买物品,一律享受九折优惠。”“虽不值什么,却是我商会一点心意,也是我等结交少侠这个朋友的凭证。’这次,林青没有推辞,接过铜卡,入手微沉。上面刻着华信商会的名字和精美花纹。他点头道:“如此,便多谢刘管事了。”刘俊见他收下,脸上露出笑容,又道:“诸位初来登州,人地两生。”“若有什么需要帮忙安置的,比如办理本地户籍,或是想购置房产落脚,尽管来商会找我。”“刘某在登州府城还算有几分薄面,定当尽力,而且必定给诸位最实惠的价格。”林青等人初来乍到,闻言自然是心中一暖。他们纷纷抱拳:“多谢刘管事,若有需要,定当叨扰。又是一夜在警惕休整中过去。次日中午,商队终于正式进入了登州府地界。沿途的景象与清平县大为不同。官道宽阔平整,车马络绎不绝。远处青山连绵,起伏如龙,山势雄奇险峻,林木也高大茂密,透着勃勃生机。行驶约两刻钟后。一座巨城的轮廓,在天际线上缓缓显现。那是一座雄伟的城池。远远望去,城墙高耸如山脊,蜿蜒不知几百里,墙体呈青黑之色,饱经风霜,颇显厚重巍峨。墙垛之上,旌旗招展。隐约可见甲士巡逻的身影。巨大的城门楼,如同匍匐的巨兽,吞吐着川流不息的人潮与车马。越是靠近,越能感受到这座州府大城的磅礴气势与繁华。官道上,来自天南地北的商队络绎不绝。驼铃阵阵,车轮滚滚。车如流水马如龙。护城河宽逾十丈,河水清澈。吊桥放下,城门口守卫森严,但秩序井然。随着华信商队的车马,通过守卫盘查,缓缓驶入城内,鼎沸的人声顿时涌入耳畔。城内景象,更是让林青等这些从小地方出来的人眼前一亮。这里的街道宽阔,足以容纳数辆马车并行。地面多以青石板铺就,平整洁净。两旁建筑多是白墙灰瓦,飞檐翘角,造型精巧别致,鳞次栉比,商铺林立,旌旗招牌迎风招展。酒肆、茶楼、客栈、当铺、武馆、药行………………各行各业,应有尽有,琳琅满目。街上行人如织,摩肩接踵。与清平县百姓大多面带菜色、行色匆匆不同。这里的行人大多衣着光鲜,面色红润,步履从容。更引人注目的是,人群中气息浑厚,目蕴精光者比比皆是,显然武道高手不在少数。但大都气息内敛,遵循着城内的规矩。林婉看着眼前车水马龙,繁华似锦的景象。忍不住轻轻掩住了口,眼中满是惊叹。柳莺、周春来等人亦是左顾右盼,只觉眼睛都不够用了,深深被这州府大城的恢弘与繁华所震撼。林青站在宽敞的城内,只感觉自己何其渺小。这样的城池,比之清平城更大了不止十倍。行至一处繁华岔路口,华信商队需要前往城西的货交割货物,而林青等人则需在此分别了。刘老,刘俊再次向林青等人郑重道别。尤其是对林青,更是再三表示感谢。并叮嘱,若有困难,定要前往商会寻他们。商队的几个护卫,也纷纷向林青投来敬佩感激的目光。天下无不散之筵席。尽管一路同行,共历生死。但终究,各有前程。双方在路口互相抱拳,道一声珍重。随后,华信商队的车马缓缓汇入人流。向着另一个方向驶去,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。林青等人寻了一间看起来干净整洁,名为芙蓉的客栈住下。他们好好洗漱了一番,吃了一顿热乎饭菜。将连日的风尘疲惫暂且洗去,休息了一整日。次日清晨,阳光透过窗棂洒入房间。在客栈一楼用过早饭后。分别的时刻,终究还是到了。赵红袖、柳莺和苏浅浅三人站在一起,已收拾好简单的行囊。赵红袖作为代表,对林青、林婉和周春来说道:“林师弟,林婉姐,周兄,我们打算今日便启程,前往百花门碰碰运气。”“此去路途尚远,就不多耽搁了。”柳莺看着林青,眼神有些复杂。最终,还是露出一个明媚动人的笑容。“林师兄,保重。”“希望日后听到你的名号,已是响彻登州!”苏浅浅也怯生生地行了一礼。林青看着三女,点了点头,郑重道:“三位师妹,前路漫漫,多多保重。“百花门是名门大派,望你们能如愿以偿,学有所成。”另一边,周春来也背起了自己的包袱,对林青拱手道:“林兄,我也打算去城里转转,看看能否寻个合适的生计,或者是在朝廷谋份差事。”“我们,就此别过。”林青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周兄,一切小心。”“若有闲暇,可来此寻我。”“嗯,明白。”周春来点点头。如今各人居无定所。林青此言,也不过是客气一番罢了。往后,还得看各人际遇如何。没有过多的煽情,他们的离别,都是干脆利落。互相道一声珍重,或许便是此生最后一面。林青和林婉站在客栈门口,目送着赵红袖三女的身影消失在长街的人流之中。也看着周春来转身,走向了另一个方向。街道依旧热闹,阳光正好。只是身边,一下子变得空荡了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