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的冻土本来就冻得梆梆硬。
尤其是这还是一条野路,路面凹凸不平。
跪在这样的路上,跟跪在小石头子上没差别。
只跪了一会儿,江老婆子就尝到了滋味,膝盖那里被咯得针扎似的疼。
偷偷觑一眼苏麦禾,就见苏麦禾脸上没有一丝慌乱,甚至还透出看好戏的趣味。
就差再掏包瓜子嗑上。
事实上苏麦禾也的确这么干了,她从一堆桌椅板凳缝隙中摸出个油纸包打开。
就见里面包着一包造型精致的点心。
这是苏麦禾给家中三个孩子带的零嘴。
她拿出一块递给车夫大叔,自己也挑了块吃。
点心是酥皮点心,外皮烤得咔嚓脆,内里却十分绵软,里面还包了花生瓜子松仁等馅料,有点儿类似苏麦禾小时候吃过的五仁月饼。
但这不是重点,重点是她现在吃东西,还吃得这么香,合适吗?
江老子婆觉得是不合适的,膝盖上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烈,每多跪一秒钟都是煎熬。
苏麦禾的态度更是刺激得她五官扭曲狰狞。
她彻底跪不住了,这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,她直接开口威胁道:“你赶紧把钱给我,不然我就跪在这里不起来,让村里人戳烂你的脊梁骨!”
苏麦禾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,“噗呲”一声笑出来,说道:“行啊,那你就跪着呗,就是不知道,你老人家打算用什么理由解释给我下跪的事情?”
什么理由?
这个江老婆子还真没有仔细想过。
因为她笃定苏麦禾受不住她这一跪。
哪曾想苏麦禾居然不受她威胁。
“还没想好是吧?没关系,我来给你出个主意,你就直接说,你管我要钱,我不给,你就跪下来求我给你钱,届时刚好让大家伙都给评评理,看我该不该满足你的无理要求。”苏麦禾冷笑。
分家断亲那会儿,江家那边做得多绝啊,就差没让他们娘几个净身滚出家门了。
结果现在家分了,亲也断了,江老婆子居然还恬不知耻地跑来找她要钱,要不到钱就下跪相逼。
她就不信村里人还能拿这种事戳她脊梁骨,天底下还有没有理可说了?
车夫大叔在一旁看了半天,早就看不过眼了,闻言,他接着苏麦禾的话说道:“苏娘子,回头我给你作证。”
“哎,多谢大叔。”苏麦禾连忙道谢。
车夫大叔仗义地摆摆手,表示这种事谁遇见了都不会装聋作业。
江老婆子傻眼了,她原本还想说苏麦禾这种说法没人信,结果下一瞬就冒出个要帮苏麦禾作证的人。
脸厚如江老婆子,也知道自己的做法不占理。
这时,苏麦禾又说道:“说起来,村里还驻扎着官老爷呢,到时候也请官老爷一道给评评理,看看我该不该满足您老的无理要求。”
这话像刚丝缠上江老婆子的脖颈,江老婆子瞬间就哑壳了,一张老脸吓得雪白。
上一回请官老爷评理,官老爷把她家小儿子凭进了县衙大牢里,人到现在还没捞出来。
这要是再凭一次理,那岂不是要把她家小儿子拉去菜市口砍头了?
江老婆子越想越害怕,身子都情不自禁的抖起来。
两条腿更是使不上劲儿,也不知道是跪的,还是吓的,一时间竟是想爬都爬不起来。
直到这时,苏麦禾才伸手去扶她。
“大娘,您没摔坏吧?不是我说,这条野路凹凸不平,最是不好走了,您老上了年纪,腿脚不利索,以后最好还是少走这样的路,仔细哪天摔断腿,磕个头破血流,那就不值当了。”
苏麦禾说得一脸担忧。
江老婆子听得咬牙切齿。
威胁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