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在场大多数人的想法。
在这样的想法下,没人相信江水娇的话,还是认为江水娇的钱来得不干净。
有那些色胆包天的男人,甚至已经开始用暧昧又促狭的眼神上下打量江水娇。
乡下的姑娘,大多都像春杏一样灰扑扑的。
像江水娇这样穿得鲜亮,脸上擦着雪白的脂粉,嘴巴涂抹得红艳艳,走路之间还带着一股香风的乡下姑娘,他们还没有见到过第二个呢。
那小腰。
那雪白的肌肤。
……摸在手里应该很舒服吧?
本来就瞧不上江水娇的妇人们,见自家男人或者是儿子的目光,都跟狗皮膏药一样黏糊在了江水娇的身上,顿时都气得不行,戳着江水娇的脊梁骨又是一通骂。
江水娇的脊梁骨都快要被这些人给戳断了。
那些又难听又露骨的骂声,江水娇一个没出阁的姑娘家,哪里受得住?
还有男人们那些像鼻涕虫一样黏糊在她身上的目光,更是让江水娇恶心到想吐。
她万万没想到,她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,居然还是没人肯相信她,而她又不能将已经死去的二哥拉出来给她作证。
……都怪苏麦禾!
要不是这贱妇满嘴喷粪污她清白,她又怎么会像现在这般遭人指指点点!
江水娇袖子下的手指头紧紧攥住,恨毒了苏麦禾,将她眼下遭遇到的难堪,全都怪罪到了苏麦禾的头上去。
要是这贱妇不跟她顶嘴,乖乖地让她阴阳一顿出出气,哪里还会衍生出这么多麻烦事儿?
啊啊啊苏麦禾这贱妇为什么要跟她顶嘴?
为什么?!!!
越想越恨,江水娇满眼都是委屈的泪水,恶狠狠地盯着苏麦禾,恨不能将苏麦禾活撕成碎片。
这时,她再也顾不得江老爹的警告了,手指头无差别地指了众人一圈,然后落在苏麦禾的鼻尖上,恶声恶气道:
“苏麦禾!你少给我得意!我告诉你,我三三哥已经出来了,他现在不但是秀才老爷,他还是达官贵人重用的心腹!”
“你,还有你们,你们都给我等着,等我三哥回来,看他怎么收拾你们!”
当你落魄的时候,狗都敢踩着你的脚撒尿。
可当你春风得意时,大家便会捧着你,顺着你,巴结你……这时候你的周围没有坏人,全都是好人,听到的也都是好话。
人性就是如此,自古以来都是这样。
果然,江水娇这番话喊出来,那些嘲讽她的声音一下子止歇住了,鼻涕虫一样黏糊在她身上的目光,也都吓得缩了回去。
就连踩她踩得最凶的春杏,这会儿都害怕地闭上嘴巴,眼神中流露出惶恐之色。
江水娇见状,顿时得意起来,她用绣帕擦去眼中的泪水,对众人道:
“不过我知道,你们刚才也不是存心要为难我,你们也都是受了苏麦禾的蛊惑和挑唆。”
“只要你们肯诚心实意的悔过,我就不跟你们计较今日的事情!”
怎样才算是诚心实意的悔过?
自然是像刚才骂她那样,狠狠的把苏麦禾也骂上一顿。
甚至是把人打一顿才更好!
视线钉子一样钉在苏麦禾的身上,江水娇眼中的怨毒毫不掩饰。
她要将刚才受到的屈辱,百倍千倍地还给苏氏这贱妇!!!
沈寒熙微微蹙起眉头,江水生这么快就被放了出来,这点有些出乎他的预料;而江水生还因为这趟牢狱,入了贵人的眼,更是让他有些始料未及。
就是不知道哪位贵人这般眼瞎,连江水生这样的劣质货色也能瞧得上眼。
司少亭则是听得险些喷笑出声,他还是头一次知道,一个连正式功名都没有的秀才,居然也能拿出来当尚方宝剑使。
要是这样论的话,那他是不是能在这块地盘上称王称霸了?
毕竟他司少亭,可是侯府正儿八经的嫡幼子,他爹是冠军侯,他长姐是王妃。
他还有一个疼他宠他,连当今圣人见了都得矮下腰身行礼问安的太后祖母!
秀才?
在他这里连个响屁都算不上!
司少亭实在是忍不住了,他兴致冲冲地要跳出去拍熄江水娇的气焰。
沈寒熙再次拉住他,冲他摇摇头:“杀鸡哪值得动用牛刀?安心看好戏。”
那女人要是真把秀才老爷当回事,当初也不会将秀才老爷往大牢里面送。
而且,他没记错的话,在将秀才老爷送进大牢之前,那女人好像还把秀才老爷的家砸过一遍?
跟沈寒熙一样,苏麦禾也没想到江水生竟然这么快就摆脱了牢狱之灾,还好命地踩中狗屎运,入了达官贵人的眼。
就是不知道哪位达官贵人这般眼瞎。
面对江水娇的得意,苏麦禾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。
看在江水娇眼里真是刺眼了。
她不敢置信地问苏麦禾:“你笑什么?你难道不怕我三哥?我三哥可是秀才老爷,将来是要当首辅的人!”
苏麦禾腮帮子都咬疼了,才勉强摁住捧腹大笑的冲动。
不可否认,寒门学子的确有平步青云,位极人臣的先例。
但这种概率极小,堪称是凤毛麟角的存在。
可问题是:江水生像是那块料吗?
别说当凤毛麟角了,不是她瞧不起人,就江水生那样的,将来能中个进士,那都是他们老江家祖坟起大火了。
还做梦想当上首辅呢,收腹跪地乞讨还差不多了。
不过苏麦禾没有将这番嘲讽表现出来,她先是露出害怕模样,哄得江水娇面露得意之色时,忽然挺直腰杆,冷笑道:
“秀才老爷啊,哎,真是好大的官威呢,吓死个人啦!”
“可是咱们村里面现在可是有不少大官呢,听说连京官都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