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面揣着这样的心思,江水娇走得飞快,几乎用跑的速度冲到了河边。
今日天晴,役夫们都上工了,码头上一派热火朝天。
然而让江水娇没想到的是,老宅门前居然也热闹非凡,很多人聚集在院门口,而她也很快辨认出来,这些人都是他们村里的村民。
村民们围观役夫修建码头她还能理解。
可村民们都聚集在她家老宅门前做什么?难不成是在围观苏麦禾那个寡妇?
果然,寡妇就是寡妇,惯喜欢卖弄风骚。
瞧瞧,这才搬出来几天啊,就把村里一多半的青壮年男子都勾引到家门口了。
江水娇鄙夷的翻了个白眼,完全无视聚集在老宅门前的人群,除了村里的青壮年男子外,还有不少村里的妇人们。
她扒开人群挤进去,瞧见苏麦禾正弯腰就将一把干草塞进截用石头架起来的竹筒中,她立马阴阳怪气地说道:
“从来都只听说女子唱曲儿跳舞招揽恩客的,还没听说过表演杂耍招揽恩客的形式呢,真是新鲜的好手段呀。”
一边说,一边斜眼瞅着苏麦禾。
很明显,这些话是对苏麦禾说的。
而她说的恩客,这些词儿都是为青楼女子准备的。
人群中,沈寒熙皱起眉头,目光冷沉地望向江水娇。
他以前接触的女子中,大多都是些后宅夫人-和小姐。
这些女子有一个普遍的特征,说话绵软,软中藏刀,伤人还无辜。
面前这位乡下姑娘,大抵也是想模仿那些夫人小姐们的做派。
可惜功夫没学到家,学成了四不像,俗和毒都露在外表。
沈寒熙讥讽地勾了勾嘴角。
他不认为苏麦禾会在江水娇的手中吃亏。
——那可是个爪牙锋利的小野猫,只有她抓挠别人的份。
司少亭却对苏麦禾了解的还不够多。
见江水娇这样言语恶毒的阴阳苏麦禾,司少亭不干了。
他后面还要仰仗苏麦禾的厨艺填饱肚子呢。
在他这里,苏麦禾已经是他这边的人了。
自己的人受欺负了,这还得了?
袖子一撸,司小公子就要冲过去打江水娇的嘴巴。
沈寒熙眼疾手快地将他拉住。
“这种跳梁小丑的货色,不是苏娘子的对手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别可是了,安心看好戏。”
人群中,苏麦禾正要拧开火折子的手顿了一下,有种想要点把火塞进江水娇嘴里去的冲动。
屎壳郎打哈欠,张嘴就恶心人。
可想到自己的计划,苏麦禾到底还是摁住了这股冲动。
她冷静下来,淡定地拧开火折子,将竹筒中的干草点燃,然后才看向江水娇,眼神中露出一抹疑惑。
“水娇妹子,你在说什么呀?什么叫恩客?”
“连恩客是什么都不知道,真是愚蠢,恩客就是指那些去青楼楚馆寻欢作乐的男子!”
江水娇不知话中有诈,张口就来。
苏麦禾“哦”了声,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,然后她又好奇地问道:“可是水娇妹子,你一个没有出嫁的姑娘家,你怎么会知道青楼姑娘招揽恩客的方法啊?”
江水娇:“……”
她能说她之所以知道这些,是因为她好几次女扮男装混进这种场所,暗中偷学那些青楼女子如何哄男人的吗?
她将来是要嫁给勋贵子弟的,自然要多学一些如何取悦男人的招数。
可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,跑进那种地方偷师学艺,名声还要不要了?
苏麦禾这个贱妇,真是该死,干嘛要问她这些问题?
江水娇不吭声了,目光怨毒地瞪着苏麦禾。
苏麦禾压根也没想从江水娇这里得到答案,因为她笃定了江水娇不敢说。
江水娇女扮男装混进青楼楚馆偷师学艺这件事情,江老婆子是知晓的。
因为去这种地方要花钱,而且花销还不小。
江水娇一个乡下姑娘,哪里能有这么多钱,需要江老婆子财力上的支援。
江老婆子也是奇葩,明知道那种地方姑娘家不好出入,可是为了江水娇日后能够更好地拿捏住男人的心,她愣是没反对,甚至还大力支持江水娇这么干。
有一次娘俩躲在屋里谈论这件事的时候,刚好让外面的原主给听到了。
可这种“获取知识”的途径,就问江水娇敢让人知道吗?
见江水娇果然哑壳了,苏麦禾心中哼笑一声,面上却是不露分毫。
她似乎是想到什么一般,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震惊神情,说道:“哦我知道了,水娇妹子,你该不会经常出入那种地方,所以才会对那里的女子如何招揽恩客的方式,知道得这么清楚吧?”
“天呢,水娇妹子,你一个没出嫁的姑娘家,居然有事没事就往那种男人扎堆寻欢作乐的地方跑,你你你……你这样,以后哪个男人还敢再娶你啊!”
江水娇不是阴阳她学青楼女子的做派吗?
行啊,那她就直接把江水娇打为青楼女子。
自古以来,女子生存在这个世上就不容易,哪怕是在她那个倡导男女平等的新时代,女子看似得到了平等待遇。
然而,这所谓的平等,其实是为了更多的压榨。
比如,一个家庭中,男人只需要挣钱即可,可女人不但要像男人们一样外出打拼挣钱,回来后还要操持家务,指导孩子功课,照顾公婆……
否则就会被指责为不贤惠。
而在男子可以三妻四妾,女子让外男摸了下手就能被定义为失去清白的古代,女子们的生存环境更加不易。
清白和名声,就是束在女子头上的第一道紧箍咒。
同为女子,不到万不得已的第一步,苏麦禾并不想拿这个去攻击江水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