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是江水娇不仁在先,那她就只能变本加厉地还回去了。
爸妈偏心她就远远地离开他们,跟他们断联。
社会上遭受欺负,她也不会选择忍气吞声,而是在能力范围内,凶狠地反击回去。
不管是上一世,又或者是这一世,她的人生准则里就没有忍气吞声这一说,只有“人不惹我,我不惹人,人若惹我,百倍还之”。
苏麦禾的这番话不难理解,再加上她生动的表情演绎,哪怕是不谙世事的孩童,也能听出来她这话不是什么好话。
而深谙世事并且又对那些青楼女子深痛恶绝的妇人们,更是纷纷露出鄙夷神色,毫不留情地嘲讽江水娇。
“分明就是个乡下村姑,却成天手里面捏着条帕子甩啊甩的,原来是跟楼里那些狐媚子学的手段。”
“还有她平时走路,那腰扭得哟……啧啧,也不怕把腰给扭断了!”
“你们说,她天天穿得这么鲜亮,隔三岔五就有新衣服和新头饰,她置办这些东西的钱,肯定就是从楼子里头挣来的!”
这话说得可真恶毒啊,苏麦禾心想,毕竟她刚才一番话,也只是怀疑猜测的成分居多,而这一番话,直接就坐实了江水娇在楼子里接客挣钱的事实。
这一定是个跟江水娇极度不对付的人。
苏麦禾心中好奇,循声望去,就见说这话的是一个跟江水娇差不多年纪的少女。
少女叫春杏,高挑个儿,杨柳小细腰,标准的鹅蛋小脸,五官生得还算秀丽。
坦白说,春杏的底子要远比江水娇好。
但江水娇善打扮,也有钱打扮,而春杏却是一身朴素衣裙,发髻上唯一的装饰是一支用桃木雕刻而成的素簪子,脸上更是半点脂粉都没有。
再加上她不如江水娇好命,每天要下地干农活,整个人看起来就有些灰扑扑的不显眼。
可这个年纪的少女,又大多都有颗一争高低的心。
看看江水娇那张精心妆扮过的脸,再看看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黯淡无光的春杏,苏麦禾心中若有所思,一个主意浮上心头。
她知道怎么报仇了。
正如苏麦禾猜测的那样,春杏的确很不喜欢江水娇,在春杏看来,江水娇远没有自己生得好看,江水娇之所以能压她一头,全是好看的衣服和脸上的脂粉的作用。
可恨,她没有钱置办这些东西。
现在听说江水娇置办这些东西的钱,来路竟然这般不堪,春杏就好像闻到鱼腥儿的猫,兴奋得不行,逮住江水娇就是一通撕咬。
江水娇又羞又怒,颇有一种浑身长满嘴也解释不清楚的无力感。
她狠狠甩了下手中的绣帕,指着春杏气恼道:“春杏,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,我置办头面的钱,都是我娘给我的!”
春杏冷笑道:“你们家要供养读书人,你们就算有钱,钱也都花在你三哥头上去了,咋可能舍得拿那么多钱出来给你买新衣服和新首饰?”
这是事实。
毕竟村里人谁不知道江家的钱,都花在了江水生这个读书人身上。
只是村里人也不知道,江家老二江水旺被抓去当壮丁之前,几乎每天都要去山上打猎,其中卖猎物换来的钱,一大半都交到了公中,但也有一部分被江水旺截留了。
而江水旺截留下来的这部分积蓄,本来是要留给原主的。
奈何当时事发突然,江水旺没机会跟原主说上话,自然也就没将这笔积蓄交代出去。
然而后面却让江老婆子翻出来了,并且悄没声息地昧下,将这笔积蓄霸为己有。
后面还是江水娇偷师学艺需要银钱,江老婆子才将这笔钱拿出来,并且再三叮嘱江水娇千万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这笔钱的存在。
然而现在,江水娇急于向大家证明她干干净净,不得不将这件事说出来。
“我置办衣服头面的钱,都是我二哥生前攒下来的,干干净净!”她大声重申道。
苏麦禾诧异地挑挑眉。
这段时间,有关于三个孩子的爹的记忆,原主几乎全部释放给她了。
奈何原主跟江水旺的接触实在算不上多,这些记忆,也大多都是原主单方面对江水旺的思念。
在苏麦禾看来,原主身为替身不自知,将整颗心都扑在了江水旺身上,甚至还为此搭上性命,实在是可怜又可悲。
如今看来,这江水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,有钱不留给原主傍身,反而留给了老娘和妹妹。
远在官署的谢安狠狠地打了个大喷嚏。
正在跟他商议公事的周员外顿了下,关切地问道:“大人这是着了风寒?可要请大夫过来瞧一瞧?”
谢安仔细感觉了下,发现并没有什么不舒服。
除了那个莫名其妙突然而来的喷嚏。
以前他还是江家老二江水旺的时候,经常听村里的老人们说,一个喷嚏是骂,两个喷嚏是想。
就是不知道,是谁这么这么没人性,连他这个死人都要骂?
不过这份狐疑也只在谢安的心中停留了一瞬,他压下这些不相干的好奇,摆手说道:“无妨,我们继续。”
楚玉儿将江水生这条恶狗放了出去,而且还委以重任。
江水生又在苏麦禾手中吃了大亏,甚至还险些丢掉性命。
如今江水生重获自由,还不知道要怎样为难苏麦禾。
恶狗出笼,不得不防。
他得提前做好安排,在不再次激怒楚玉儿的前提下,找个人去掣肘住江水生,确保那娘几个的安全。
“去县学打听下,看看哪个学子跟江水生最不对付,然后你制造个由头,重用此人。”
谢安沉声吩咐道。
周员外立马明白了谢安的用意。
他起身,躬身应道:“下官明白了,下官这就去安排。”
将两个互别矛头的人放到一块地盘上争大小王,这不就热闹了?
江家老宅门前的热闹也还在延续。
江水娇虽然说出了她日常花销银两的由来,可惜没人相信她。
春杏更是带头撇嘴道:“你二哥都死了,到底有没有留下积蓄,还不是你一张嘴说了算?反正也死无对证不是?可是你觉得我们大家伙会相信吗?”
应和春杏的是众人的一片哄笑声。
且不说江家老二已经死了,到底有没有留下积蓄给江老婆子这件事无从查证,就算真有积蓄留下,江老婆子也不会舍得将钱都花在江水娇头上去。
女儿么,总归是别人家的人,给口饭吃养大成人就不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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