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的雨连续下了一上午,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,将法租界的洋楼笼罩在一片潮湿的雾气里。
苏铮明坐在督查科办公室的办公椅上,指尖夹着的香烟燃到了尽头,烫得他猛地缩回手,烟灰落在红木办公桌上,与散落的文件混在一起。
他已经等了整整五天。自上次与沐尧在“静园”餐厅赴约后,对方表示会认真考虑他的提议,可如今已经过去了无天,沐尧那边不仅没有主动联系,就连他派去拜访的方怡也只传回一句“沐先生的秘书说他近期忙于生意,暂无闲暇”的回应。
沐尧这明显是在拖延,根本没打算和他们合作,只是暂时不想直接撕破脸,才会这样敷衍回应。
苏铮明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,脸色阴沉得让同办公室的方怡和方宁都不敢说话。
“看来得想个办法让沐尧就范。”苏铮明终于开口了,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怒火,“沐氏实业根基深厚,和外国商人合作紧密,日本人都要给他三分薄面,他的妹妹还在76号工作,我们动不了他。”
苏铮明翻出桌子上的文件,里面夹着几张简思萱的照片,那是他这几天安排人偷拍的。在照片下,是一行字:沐尧外甥女简思萱,父母早逝,现居沐家洋楼,在华童公学就读,与四月份在南京里开了一家名为“沪上阿嬷”的奶茶店,性格单纯,无复杂社交,出入均有佣人保镖随行。
“只是他沐尧再厉害,也有软肋。这个外甥女,就是他的死穴。”苏铮明冷笑一声,抬眼看向方怡方宁姐妹俩,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,“你们去接近她,先打好关系,摸清她的行踪。”
方怡、方宁姐妹对视一眼,立刻明白了苏铮明的意图:“科长是想……借用沐家的表小姐,让沐尧妥协?”
“你们先和这位表小姐处好关系,不要引起任何怀疑,等时机成熟,制造点小意外,我们再‘恰好’出手相助。到时候,沐尧就欠了我们的人情,再谈合作,他就不能再继续敷衍下去。”
“明白。”姐妹俩齐声应道,转身退出了办公室。
下午三点,正是奶茶店客流最少的时候。简思萱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,正在奶茶店的内屋里,低头翻看着账本。
奶茶店的牛乳粉快要用完了,是时候补充一批。上次买完疫情用药后,她的拼夕夕账户里剩下的钱并不多,这段时间又零零散散地花掉了一些,账户里的钱就更少了。在采购新的牛乳粉前,还是要先充值一下拼夕夕。
这段时间,由于大量难民涌入上海,导致上海的物价飞涨,又因为日本人把控上海经济和法币贬值,年初还卖五毛钱一杯的咖啡,现在直接涨价到了一块,更高档一些的咖啡馆,甚至卖到了两块钱一杯。
而沪上阿嬷奶茶店却始终没有涨过价,四月刚开业的时候,围观的人还在说价格太贵,三个月过去了,这价格反而是整条街最便宜的饮品,更何况杯子里装着的还是实实在在能吃饱的粮食,生意不降反增,一个月的收益就比之前两个月还要多。
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把芍药打发出去后,简思萱就用钥匙打开了存放收益的柜子前,这个柜子只有两把钥匙,一把钥匙在代言人加负责算账的钱奶奶那里,还有一把钥匙就是在她这里。
从空间里取出手机,熟练地解锁屏幕,打开拼夕夕的钱包充值页面,对着面前的一叠叠法币按下了手机上的充值按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