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胡闹!”沐尧的声音陡然提高,语气严肃道:“那是你们两个人能去的地方吗?孤军营里的人堂而皇之地搞出升旗这一套,还有那么多人围观,现在已经被各方势力盯上了,随时都会爆发冲突,你们过去了,就是将自己、将沐家陷入危险中。”
听见沐尧这么说,芍药立刻就慌了,眼圈红红:“先生,我们没考虑这么多……”
话没说完,声音就哽咽了。
“芍药!带表小姐回房间,在孤军营的事情消停前,表小姐不能出门。”沐尧没再看她,语气斩钉截铁。
在听沐尧说完莽撞可能导致的危险后,简思萱的心里还在懊悔,她总是因为一时热血而搞出一堆乱摊子,周劭和沐尧都在给她收尾。
只是她还在懊悔呢,就听见了沐尧要禁足她的话,刚刚压下去的执拗又冒了头。
“舅舅,你不能把我关在家里,我也是为了……”简思萱往前冲了半步,话卡在喉咙里,绕了一圈后,她攥着裙摆,声音软了下来,“我一定听话,舅舅,你不要禁足我好不好?”
沐尧盯着她看了几秒,从她眼底捕捉到了真诚的悔意,终是松了口:“可以,但出行必须征求我的同意,芍药,你看好表小姐,出事我拿你是问。”
芍药赶紧点头,保证道:“先生放心,我一定看好表小姐。”
看着沐尧走进洋楼里,芍药和简思萱庆幸地拍了拍胸口,交代芍药去准备下午茶,简思萱转身回了地下室继续她的复印大计。
事实证明,沐尧的话是正确的。
当天上午,感到恐慌的日军向租界当局施压,要求立即制止“挑衅行为”,否则将出兵“解决”孤军营。租界当局派遣由白俄侨民组成的士兵闯入孤军营,要求拆除旗杆、收缴国旗。孤军营的领导者中校团附谢晋元挺身而出,严正抗议:“国旗是国家的象征,我们是中国军人,有权悬挂自己的国旗!”
在他的带领下,孤军士兵纷纷手拉手筑起人墙,护住旗杆和国旗。
白俄士兵悍然开枪射击,当场打死4名孤军士兵,打伤数十人。鲜血染红了孤军营的土地,但士兵们始终没有松开手,直到国旗被强行夺走、旗杆被拆毁。
苏州河对岸的民众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得四散奔逃,却有不少人没有跑远,躲在街角的巷口,焦急地望着孤军营的方向。
在国旗被夺、士兵伤亡的消息传开后,上海的民众愤怒不已。
下午,全市商户纷纷罢市,工人罢工,学生罢课,数万民众聚集在孤军营外,高呼“归还国旗”“严惩凶手”“支持孤军”的口号,与租界当局形成对峙。
消息传到沐家时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简思萱刚走进暗房想看看新洗出来的照片,红色安全灯的光晕洒在相纸上,显影液里是日军屠杀平民的场景,一个母亲抱着死去的孩子,眼神空洞得让人心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