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笠和蒋介石知道了重光堂爆炸,高、梅二人均已经死亡的消息,在离开蒋介石的宅邸后,戴笠立刻安排了军统特工对周佛海进行监视。
但是,他们终究晚了一步,在他们得知上海的情况时,周佛海同样也知道上海发生的事,高、梅二人皆是他和汪精卫暗中联络日方的关键棋子,如今死在上海,以蒋介石多疑,一定会怀疑自己,甚至可能直接对他下手。
为防止蒋介石对他下手,也方便后续和汪精卫一起离开重庆,当日上午,周佛海便以“风寒染身,高热不退”为由,对外闭门谢客,连日常政务都改由电话沟通。
军统队员守在宅邸外,连日来只见医生与送药的仆役进出,再无其他异常,想要渗透进府内监视更是难如登天,只能盯着大门。
戴笠得知消息后,眉头紧锁,却也只能下令维持现状:“继续守着!我倒要看看,他能闭门躲到何时!”
深夜,周佛海披着军装外套,坐在灯下,他的面前摊着一张草草画就的路线图。
旁边站着心腹秘书低声道:“先生,副总裁那边回话,定在十二月一日。中山三路出发,去珊瑚坝机场。”
周佛海眼底掠过一丝紧绷的亮,随即又迅速压下,立刻叮嘱道:“把车备好,司机要可靠。府里上下,今日起只许进不许出,医生和药也不要停了,免得引人疑心。”
秘书迟疑:“可外头军统一直在盯着我们,病的时间太久了,恐会……”
“正因为外头有军统,才更要让他们以为我仍在病中。”周佛海抬手,示意他退下,“告诉副总裁,我这边一切妥当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周公馆彻底像一口密不透风的井。
军统外勤连周佛海的影子都见不到,只能看着宅门紧闭,偶尔有仆役从侧门取些米面蔬菜,带队的小组长急得上火,连续两次请示是否强行入内搜查,都被戴笠压下。
“不能动。”戴笠在电话里叮嘱道,“委员长要的是证据,不是打草惊蛇。他若真是要走,必会露出尾巴。另外再让人盯紧重庆的码头和机场。”
十二月一日清晨,重庆起了薄雾。
中山三路的公馆外,街面比往日更显冷清。连续病了几天,周佛海总算是舍得出门,他乘坐黑色的汽车开到了汪精卫所居住的中山三路的宅邸前,在不远处,军统的特工始终跟随着。
但他们不知道,此时两辆黑色汽车悄无声息停到宅邸的侧门口,侧门一开,几个人影迅速从侧门内走了出来,汪精卫、陈璧君、周佛海,以及几名贴身护卫与秘书先后上了两辆车。
马达低鸣,车队汇入晨雾,朝着城外的珊瑚坝机场驶去。
而此时,军统接收到了一道从上海发出的电文,电文内容尚在破译中。
珊瑚坝机场的跑道边,雾气尚未散尽。一架军用运输机已经停在指定位置,机身上的青天白日徽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有些黯淡。
汪精卫、周佛海等人刚走下汽车,便被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拦住了去路。为首的,正是一身军装、神情严肃的空军司令周至柔。
“汪副总裁。”周至柔抬手敬礼,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,“未经最高军事当局批准,任何军政要员不得擅自离渝。请您即刻返回。”
汪精卫停下脚步,脸上露出一丝不快,却仍维持着副总裁的架子:“周司令,我因公赴外埠视察,有委员长口头授权,稍后授权书就会下来,你还是不要耽误我们的行程,委员长怪罪下来,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