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口头授权？”周至柔丝毫不给他面子，反质问道，“委员长何时给过这样的授权，我这个空军司令可没有接到委员长的电话。汪副总裁，现在是非常时期，没有书面命令，就只能等到委员长致电通知，在没有接收到命令前，这架飞机，不能起飞。”

周佛海上前一步，压着嗓子道：“周司令，大家都是自己人，何必这么较真？再说了，授权书稍后就要下来，你这么阻拦，要是耽误了事情，恐不好交代……”

“自己人？”周至柔目光如刀，扫过周佛海，“再是自己人，也要有授权书或者电话命令。我这人认死理，没有命令任何飞机都不能起飞。”

气氛瞬间僵住。

汪精卫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他知道，再拖下去，追他们的人随时可能赶到，到那时，想走就真的走不了了。

他缓缓抬起手，做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手势。

几乎就在同一瞬间，机场内几名看似维护秩序的工作人员、甚至一名站在周至柔不远处的一名士兵，动作同时一变，他们拿出身上的手枪，朝着周至柔及其身边的卫队开火。
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
枪声在空旷的机场上骤然响起，打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
周至柔反应极快，猛地一低头，躲过了第一波子弹，厉声喝道：“还击！”

他身边的卫士立刻举枪还击，机场瞬间陷入一片混乱。子弹在地面上溅起一串串火星，几名汪系潜伏特务依托机身、油桶掩护，缠住周至柔的人，火力虽不算强，却足够制造混乱。

“走！”汪精卫低喝一声，带着周佛海和几名亲信，借着枪声和烟雾的掩护，快步冲向那架已经启动了引擎的运输机。

机舱门早已打开，机组人员显然也是“自己人”，见他们冲来，立刻伸手接应。

一钻进机舱，汪精卫就立刻对着机长命令道：“关门！起飞！”

机舱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，隔绝了外面的枪声与喊杀。

引擎轰鸣加剧，飞机在跑道上加速滑行，冲破晨雾，飞机机头抬头起冲上了灰蒙蒙的天空。

透过舷窗，汪精卫看着渐渐缩小的珊瑚坝机场，看着底下的重庆城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
他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他的名字，将与“叛逃”“汉奸”这样的字眼紧紧联系在一起。

但他别无选择，早在他被高、梅二人说服的时候，他就已经没有了退路，此时不走，等待着他的只有上军事法庭。

而另一边，军统的密电员慌张地将写着“汪精卫及其妻、周佛海、陶希圣、曾仲鸣等人叛国”的电文交到了戴笠手中，只可惜一切都来不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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