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鞭破空的脆响接连回荡在柴房里，周奎被按在冰冷的泥地上，他的身上早已布满血痕，渗血的伤口与泥土粘连，每一次抽击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。

但他死死咬着牙关，额角青筋暴起，始终没哼一声求饶，只是每隔片刻，便用尽气力嘶吼：“狗汉奸！卖国贼！迟早遭天谴！”

陈默被绑在木桩上，眼睁睁看着手下弟兄替自己受刑，胸口像是被巨石堵住，怒火与愧疚交织，眼底赤红如血。

“何行健！你有本事冲我来！”陈默挣扎着，手腕被麻绳勒得血肉模糊，“周奎是条汉子，有种你杀了我，别为难我的弟兄！”

何行健站在一旁，双手背在身后，神色阴鸷得可怕。

他看着陈默目眦欲裂的模样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：“陈队长，这可由不得你。十分钟一到，要是你还不肯说，周奎就是第一个送死的。你的弟兄们，够我杀上一阵子。”

赵副官停下皮鞭，喘着粗气，甩了甩酸痛的手臂。

柴房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，周奎趴在地上，气息有些微弱，却依旧倔强地抬起头，对着陈默喊道：“队长！别管我！我们就算是死，也不能让汉奸得逞！”

何行健抬手看了看怀表，眼神一冷：“时间到了。赵副官，动手吧。”

赵副官立刻从腰间拔出手枪，枪口对准周奎的后脑，眼神狠厉：“陈默，最后给你一次机会，上海军统站的人员名单、据点位置，说不说？”

陈默怒视着他，字字泣血：“我呸！你们这些民族败类，想让我出卖同胞，做梦！”

“好！”赵副官狞笑着，手指扣动扳机，就要开枪。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柴房的木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，一名士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，脸色惨白如纸，声音更是带着恐惧：“司令！不好了！刘志陆……刘志陆带着大部队打进来了！东门已经破了，正往这边来，弟兄们可能抵挡不住！”

“什么？！”何行健浑身一震，脸上的残忍瞬间被惊慌取代，他一把揪住那卫兵的衣领，厉声质问：“怎么可能？枪声都没有？怎么会？”

“他们像是早有准备……”卫兵吓得浑身发抖，“嘴里喊着您投靠了日本人，他们是来清理叛徒的，东门的弟兄们直接就投降放他们进来了！”

何行健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双腿一软，险些瘫倒在地。

他万万没想到，刘志陆竟然来得如此之快，日军那边还在等着他的投名状，可现在，别说逼供出情报，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成了问题。

“司令，现在怎么办？”赵副官也慌了神，握着枪的手微微颤抖，“刘志陆的人肯定往这边来了，我们再不跑，就来不及了！”

何行健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，必须尽快突围。

“快！把陈默带上！”他对着众人吼道，“我们从后山离开，去见松本大人！”

赵副官立刻反应过来，连忙让人解开陈默的绳索，用枪指着他的脑袋：“都给我老实点！跟我们走！不然现在就杀了你！”

陈默和周奎等人对视一眼，眼中都闪过一丝狂喜。

他们知道，得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