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斯坦靠在凯瑟琳怀里，仰头看着沐尧，童言童语道：“爸爸，我喜欢思萱妹妹！”

“思萱妹妹也喜欢你，明天思萱妹妹就来家里和你玩。”沐尧对着儿子露出温柔的笑容，所有的疲惫与无奈，在看到妻儿的瞬间，都通通消失。

轿车行驶了十几分钟，停在一栋精致的法式小洋楼前，洋楼的庭院里种着玫瑰和冬青，虽然无人居住，但能看出洋楼时常有人打掉，并无半点颓败的气息。

沐尧先下车，抱出康斯坦，又扶着凯瑟琳下车。

“接下来我们就暂时住在这里……”沐尧带领着两人一起走进洋楼。

一楼的客厅布置得温馨雅致，实木家具搭配着地毯，头顶上是一盏水晶吊灯，虽然比不上沐家洋楼的奢华，也比不上巴黎的城堡，但在上海已经全是不错了。

凯瑟琳看着眼前的一切，眼眶泛红，她紧紧抱住沐尧：“沐，我们以后都住在这里吗？”

“只是暂时，上海现在不安全，你们坐了几个月的船来上海，先好好休息，过段时间我再看看，可以的话，我送你们回巴黎。”沐尧轻轻擦去她的眼泪，温柔宽慰着。

他不说还好，他这一说，凯瑟琳的眼泪又下来了，她紧紧抓住沐尧的手，说道：“我不想和你分开，巴黎太远了，我和康斯坦就留在上海，有理事馆在，我们不会有事的。”

“这件事改天再说……”沐尧安抚着妻子，带着她往卧室走，一边走一边安排道：“今天太晚了，你和康斯坦先好好休息，我明天再来看你们，顺路给你们带上海的早点。”

凯瑟琳知道他的难处，她没有任性留下沐尧，而是踮起脚尖，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个吻，声音温柔：“我知道，你快回去吧，路上小心。不用担心我们，我会照顾好康斯坦，也会照顾好自己。”

沐尧低头加深了这个吻，辗转良久才不舍地松开，又最后叮嘱了康斯坦一定要听母亲的话，再离开前又再三叮嘱了佣人守好楼下，这才一步步走出小洋楼。

深夜的风更冷了，他裹紧大衣，坐进车里时，还能闻到指尖残留的凯瑟琳发间的香气，心里又酸又暖。

司机发动车子，朝着沐家老宅的方向驶去，沐尧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，脑海里交替闪过父母愤怒的脸、凯瑟琳泛红的眼眶，还有康斯坦天真的笑容。

想要让父母接纳凯瑟琳母子，根本是不可能的，中国的时局太乱了，凯瑟琳母子绝不能留在中国，可以的话，他还想将父母也送走。

只是父母对凯瑟琳的态度一直不好，想要他们去巴黎任重而道远，在这个时代，想要守护好妻儿和家人，是无比艰难的，可只要想到家人的笑容，沐尧就觉得所有的困难都值得。

回到沐家老宅时，整栋楼都静悄悄的，只有廊下的灯还亮着。

沐尧轻手轻脚地进门，生怕吵醒熟睡的二老，刚要上楼，就看到张妈披着外套从厨房出来，手里端着一碗温好的莲子羹：“先生，我就知道你快回来了，给你留了宵夜，快趁热喝了暖暖身子。”

沐尧接过瓷碗，莲子羹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，他看了看张妈那张满是皱纹的脸，温声道：“张妈，辛苦你了，这么晚还没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