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汇报的工作我看过了,没有问题,回去继续把控电讯科监听事宜。有异常,第一时间上报。”
“是,属下遵命。”
沐萍站起身,躬身行礼,姿态标准得体,没有多余动作,转身稳步走向门口,伸手拉开门,又轻轻将门合上。
自始至终,她的表现都没有任何问题。
沐萍的脚步声逐渐消失,伊藤贵音脸上最后一点客套的平静也彻底褪去。她单手撑着额头,指节抵在太阳穴上,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里翻涌着审视与疑虑。
沐萍的反应太过完美,完美得让她无法完全放心。
是真的忠心不二,还是城府极深,已经意识到这是她的试探?
伊藤无法完全确定。她布置的这场试探,是最能考验人心的陷阱,能如此不动声色、毫无破绽地全盘接下,要么是彻底清白,要么就是潜伏极深、隐忍到了极致的老辣角色。
与此同时,沐萍沿着长廊缓步前行。
高跟鞋踩在地面,声音清脆。沐萍表面神色淡然,心底却早已将刚才办公室里的每一个细节反复复盘。
她很清楚这是伊藤针对她的试探,只是伊藤错了,她的任务不在于一两条情报,而且是敌人内部瓦解敌人,伊藤的试探注定会失败。
推开办公室的门,一股极淡、极陌生的灰尘与金属混合的气味,轻轻飘进鼻腔。
沐萍脚步微顿,面上却没有半分异色,只是像往常一样,随手带上房门,动作自然。
房间还是她离开前的模样,文件摆放整齐,窗帘半拉,阳光落在靠窗的那盆绿萝上,一切看似毫无异常。
但沐萍太清楚76号的手段,也太清楚自己的办公室每一件物品的位置、每一丝空气的流动、每一种细微的气味,她都烂熟于心。
不对劲。
有人进来过。
沐萍没有立刻环顾,也没有低头查看,只是维持着最平常的步调,慢慢走向自己的办公桌。
就这短短几步路,她的目光已经不动声色地扫过房间所有死角,眼神平静无波,心底却精准定位。
第一个,靠窗绿萝花盆底下,叶片倾斜角度与早晨不同,看来监听器是藏在她花盆底下。
第二个,书柜底部第二层左侧书脊后方,窗帘遮挡了光线,以至于根本看不见金属监听器的电线,但只要拉开窗帘,一切都清晰可见。
两处监听,一前一后,覆盖整个办公室,就算是低声交谈都能清晰收录。
沐萍在椅子上坐下,双手自然放在桌面,
她对这两枚监听器,根本不在意。
从潜伏进76号那天起,她就从未在办公室里谈论过任何与身份、任务、联络相关的内容。
不说暗语,不提代号,不写密信,不做多余手势,这里本就是她的“公开台面”,一言一行本就无懈可击。
真正让她眉心微沉的,是另一件事。
伊藤既然装上来监听器,就绝不会只靠监听定局。
从她离开伊藤办公室开始,身后一定已经跟上了影子,二十四小时不间断,出门、回家、上街、见人,一举一动都会被牢牢盯住。
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。
沐萍抬眼,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,额头上的青筋跳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