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小心翼翼,避开日军的夜间巡逻队,大约半个小时后,两人终于抵达了十六铺码头。
码头灯火通明,却异常嘈杂,搬运工正忙着装卸货物,各类货船停靠在岸边,汽笛声时不时响起,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味和货物的霉味。
薛斌带着简思萱,小心翼翼地穿行在人群中,目光快速扫过停靠的船只,很快就找到了他们要乘坐的那艘货船。
这艘货船体型不大,船身斑驳,看起来平平无奇,上面堆满了各类物资,船头挂着日军的旗帜。这是一艘专门为日军运送物资的运输船,正因为如此,它面对的检查压力才会比较小,也更容易避开日军的严密盘查。
薛斌朝着船上挥了挥手,一个穿着船夫服饰的中年男人立刻走了下来,眼神警惕地看了看四周,确认没有可疑人员,才压低声音对薛斌说道:“上船,再过十分钟就开船。”
薛斌点了点头,没有和中年男人有多余的交流,直接带着简思快步走上船。
船夫领着他们穿过堆满物资的甲板,来到船舱底部的一个狭小隔间里,隔间不大,里面只有一个类似于床的木台。只能容下三个人坐下,阴暗潮湿,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。
“孩子就在这里待着……”船夫叮嘱道:“这艘船是给日军送物资的,沿途会有日军哨卡检查,但一般不会检查船舱底部。”
“好,我们知道了。”薛斌点了点头,送走船夫后,他这才招呼着简思萱坐在个隔间里,不放心地交代着:“小姐,我会在外面伪装成船员,这几天你就呆在这里,有需要就喊我,我不会离开舱门太远。”
简思萱点了点头,确定没问题后,薛斌这才将舱门关上,外面的嘈杂声被一道木门隔绝在外。
隔间里只有一丝微弱的光线从门缝里透进来。简思萱从空间里拿出毯子,垫在隔间的床上,狭小的空间让她有些压抑,可她却没有一丝睡意。她坐在床上,背靠在冰冷的船壁上,脑海里反复默背着南昌会战的战略部署。
空间里的防毒面具能够拯救无数人的生命,是扭转战局的希望,她必须在3月16日将防毒面具送到南昌,只有这样才能逆转战局。
她虽然闭着眼睛,却始终保持着警惕,耳朵留意着外面的动静,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。
船缓缓启动,朝着黄浦江上游驶去,船身微微晃动,马达声在黑夜中格外清晰。
看着门缝里透进来的微弱光线,简思萱的思绪飘回了沐家,飘到了沐尧身上,也飘到了在特高科的潜伏的沐萍身上。
她原以为沐萍是一个坏人、日本人的狗腿子,可没想到,沐萍也是潜伏的无名者,再加上沐萍是这具身体的母亲,这让她对沐萍的感情更加复杂。
她不知道沐萍在特高科是否安全,也不知道这趟去南昌,还能不能顺利回来,如果不能,那么沐尧和沐萍都会被她连累。
而此刻的沐家,沐尧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面前的茶水早已凉透,他却一口未动。
桌上的油灯忽明忽暗,映得他的面容愈发憔悴。
他时而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漆黑的夜空,担忧着外甥女的安危;时而坐下,眉头紧锁,牵挂着特高科内的沐萍。一边是年幼的外甥女,奔赴险途;一边是亲爱的妹妹,身陷敌营,两边的牵挂,像两块巨石,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黄浦江的江面,风越来越大,船身晃动得愈发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