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高科的三楼,笼罩在一片压抑之中。每隔十分钟就有宪兵巡逻,宪兵的眼睛,日夜不休地盯着每一个角落、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。
沐萍已经在这里封闭驻勤了四天,这四天里,她仿佛被隔绝在了一个独立的囚笼之中,没有日出日落的概念,只有堆积如山的密电和无处不在的监视,陪伴着她度过每一分每一秒。
清晨的微光透过办公室的落地窗,勉强驱散了些许昏暗,却驱不散空气中的紧张。
沐萍坐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前,她依旧穿着自己的常服,这一点还算不错,井田并没有强迫她必须穿日军的制服。她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沉静的眉眼。
沐萍面前摊着一叠印着“シークレット”标识的文件,全是南昌会战相关的战略部署文件,这叠文件上的每一个字符都承载着足以改写战局的绝密信息,也承载着井田的试探。
指尖抚过冰冷的文件,沐萍的眼神平静无波,没有丝毫波澜。
她很清楚这些文件的重要性,也很清楚自从她踏入特高科三楼起,她的每一句话、每一个动作,都在被严密监视着。
作为日本情报组织特高科的井田,绝对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,尤其是她这样从76号调任、此前还被伊藤贵音怀疑的人,怀疑与试探,将会是她这段时间的常态。
她必须扮演好一个“忠诚、严谨、毫无私心”的特高科情报办副主任只有这样,才能在特高科获取更多的情报,为那些潜伏在暗处的同胞,为前线的战士,争取胜利的机会。
上午的时光,就在无休止的密电解码与发送中悄然流逝。
除了必须要的公务之外,沐萍没有和其他人有过多的接。
临近正午,办公室的门被敲响,没有多余的寒暄,门外传来宪兵的声音:“沐主任,午餐送到了。”
沐萍没有抬头,只是应声:“进来。”
宪兵推门而入,端着一个精致的食盒,快步走到办公桌旁,将食盒轻轻放在角落的茶几上,全程低着头,没有看沐萍一眼,也没有说一句话,放下东西后,便躬身退了出去,顺手关上房门。
整个过程,安静得只剩下房门开合的轻响,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。
沐萍直到核对完手中的一份密电,沐萍才起身,走到茶几,打开食盒。里面的饭菜很精致,两菜一汤,荤素搭配,显然是专人准备的,可沐萍却没有丝毫胃口。
她拿起筷子,慢慢咀嚼着,目光却依旧落在办公桌上,第一天她就发现了,这-办公室内有六个窃听器,办公桌、花盆和窗台各有一个,休息室的床边,洗漱台和衣柜里各有一个,她的每一喃喃自语、每一个细微的声响,甚至是一句梦话,都会被井田的人记录下来,作为判断她是否忠诚的依据。
午餐过后,沐萍在休息室内小憩了一会,醒来后又重新恢复了工作状态,继续处理未核对、未解密的密电,闲暇之余,则是一遍又一遍地翻看着渡边交给她的密码本。日军绝对不止一本密码本,她要做的就是获取井田的信任,从而拿到其他的密码本,只要能将密码本传递出去,那么她的潜伏就是有价值的。
她就那样日复一日地重复着相同的工作,晚上便在办公室的休息间休息,一日三餐由专人送到办公室,全程不踏出特高科大楼一步,完美地扮演着一个“恪尽职守、与世隔绝”的忠诚下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