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的门被推开时,李慕辞正低头看着袖口的一根松线。她没抬头,也没动,只是用指甲轻轻一挑,那根线就断了。
进来的是个内侍,捧着一套宫装
内待:"陛下召见,换上这个"
她接过衣服,料子是上等云锦,金线绣边,压手。这种衣裳穿在身上,不是体面,是枷锁。
李慕辞:"我能不换吗?"
内侍眼皮都没抬
内待:"您要是想穿着嫁衣去御前,也行"
她笑了下,把衣服搭在臂弯里
李慕辞:"那我得先洗个脸,总不能顶着昨夜的胭脂去见天子吧?"
内侍犹豫了一瞬,点头退了出去。
门一关,她立刻从袖袋摸出那张写着“庚七九三”的纸条,指尖在字迹上来回摩挲。这不是第一次和皇帝面对面了,但这是第一次,她心里有底牌,哪怕这底牌还没掀开。
水盆端来后,她洗了脸,重新点上额心朱砂,动作慢得像在等人催。可她知道,越是这时候,越不能急。她娘说过,慌的人先输,急的人先死。
召见的地点在勤政殿侧厅,不大,却摆着一张空置多年的案几——那是先帝批阅军务时用的,如今尘都未扫。
皇帝坐在主位,没穿龙袍,一身素青常服,手里捏着一支玉笔,轻轻敲着桌面。
皇上:"李慕辞"
他开口,声音不高,也不冷
皇上:"你可知朕为何单独见你"
她跪下,背脊挺直
李慕辞:"若为婚事,臣女愿领责罚;若为家门清白,臣女愿自证"
皇上:"好一个自证"
皇帝放下笔
皇上:"那你告诉朕,萧景琰拒婚,是不是你们李家早有预谋?是不是你想借他之口,试探朕的态度?"
这话要是砸在别人头上,早就抖了。可她只微微侧头,像是听了个不太有趣的笑话。
李慕辞:"陛下若真这么想,大可现在下令抄家"
李慕辞:"可您没下旨,说明您心里也不信"
皇帝眯起眼。
李慕辞:"您信的,是局势"
她继续道
李慕辞:"北境不稳,镇北王府握兵三十载,您不敢动;户部账目清明,我父十年未贪一文,您找不到由头;而萧景琰拒婚,不过是说了句心有所属,您却要拿整个李家问罪——这不像您的作风"
她顿了顿,抬头直视过去
李慕辞:"这倒像有人,想逼您动手"
皇帝没说话,手指在案上轻点两下。
她知道火候到了。
李慕辞:"臣女斗胆,请陛下给一个机会。"
李慕辞:"不必现在定下婚约,也不必逼迫任何人。若您信不过我们李家,那就让事实说话"
皇上:"什么事实"
李慕辞:"让镇北世子领兵出征"
她一字一句
李慕辞:"若他能在三个月内平定北境叛乱,便证明他忠于朝廷,而非私情作祟。到那时,婚约定夺,全凭圣裁。若他败了,或迟迟不动,再治罪也不迟"
殿内静了片刻。
皇帝忽然笑了
皇上:"你倒是会替他打算"
李慕辞:"我也在替朝廷打算"
她不退半步
李慕辞:"一场战事能安边疆,一次宽忍能聚人心。陛下若因一门婚事寒了功臣之心,外敌未至,内患先起,划得来吗"
皇帝盯着她看了很久,久到她几乎以为他会拍案而起。
但他最终只是拿起玉笔,在纸上写了个字,盖上印。
皇上:"准了"
他说
皇上:"三月为期。若萧景琰真能凯旋,婚事作罢,李家无罪。若他推诿拖延,或是临阵脱逃——"
他抬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