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慕辞站在原地,肩上的伤随着呼吸隐隐发紧,她没动,也没说话。禁军的脚步声远去后,殿内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水的声音。
百官低着头,没人敢看龙座方向。
皇帝缓缓从御座上站起,袖口垂下的金线在光下闪了一下。他盯着空荡荡的东侧首座看了许久,忽然抬手一挥,案上茶盏被扫落在地,碎瓷溅到台阶下一名小吏脚边。
皇上:"二十年"
他的声音不高,却压得人喘不过气
皇上:"朕亲自教他读书习武,连兵部调令都让他旁听批注,结果养出个恨不得朕明日就死的畜生!"
群臣齐刷刷跪下,连呼吸都不敢重。
皇上:"即刻褫夺爵位,封条贴府,所有亲随一律收监。天牢加三层铁链,没有朕的旨意,一只苍蝇也不准进去"
他说完,目光转向李慕辞
皇上:"你,还站着干什么?"
她这才屈膝行礼,动作慢了一拍,不是因为迟疑,而是肩头绷得太久,一时没缓过来。
李慕辞:"谢陛下"
皇上:"谢什么"
皇帝皱眉
皇上:"你该问朕要个说法。若不是你把证据摆在这儿,现在坐在那边的,是不是就要开始换兵部尚书了"
底下有老臣轻咳两声,往前挪了半步
御史丞:"陛下,话虽如此……女子入朝陈情,终究不合祖制。传出去,怕是天下议论纷纷"
李慕辞没抬头,只把手里的木匣又往身前递了半寸。
李慕辞:"臣女今日所为,只为查清母亲冤案,顺手揭了不该存在的东西。若朝廷觉得逾矩,我愿领罚"
她说得坦然,像是在说今天多买了二斤米的事。
皇帝盯着她看了几息,忽然笑了声
皇上:"好一个顺手。你父亲在户部也是这副德性,账本拿上来,三句话就把人问哑了,还说自己只是顺手核对"
他顿了顿,声音沉下来
皇上:"来人,拟旨——李崇擢升户部尚书,即日上任;赐金帛五百匹、京郊别院一所。至于你……"
他指了指李慕辞
皇上:"赐昭信贞慧金匾一块,由工部督造,三日内挂上李府门"
话音落定,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金匾赐名可不是小事,尤其是带“贞”字的,历来只有节妇烈女或皇室宗亲才能得。可这四个字一出,谁也不能说不合适——她当着满朝文武揭了皇子谋逆,证据环环相扣,连司礼监都当场验明笔迹无误。
那老臣还想张嘴,被旁边同僚悄悄拽了袖子。
小吏:"闭嘴吧"
那人低声劝
小吏:"人家连命都豁出去了,你还计较个规矩?"
退朝钟响起来时,阳光正好照进大殿,斜斜打在“正大光明”那块匾上。李慕辞转身往外走,脚步不急不缓。
云珠已经在殿外等她,见她出来,立刻迎上来扶胳膊。
云珠:"姑娘,疼不疼?刚才站那么久……"
李慕辞:"还撑得住"
她笑了笑
李慕辞:"倒是你,脸白得跟纸一样,吓得?"
云珠:"哪能啊"
云珠嘴硬
云珠:"我就想着,回去得赶紧炖盅银耳莲子,补补气色。您今儿可是整个京城的话头了"
灵犀守在宫门口,佩刀握得死紧,眼睛一直扫着四周。见她们走近,才稍稍松了口气。
灵犀:"车备好了,在西角门"
李慕辞点点头,三人一路往宫门去。沿途遇见不少官员,有的避开视线,有的远远拱手,还有几个年轻御史想上前道谢,刚迈步就被上司拉住。
出了宫门,马车静静停在石阶下。车帘是新换的青布,边角绣了暗纹,看着朴素,实则用的是贡缎。
她踩着小凳上车,动作比早上利索了些。云珠跟着钻进来,顺手把包袱放在腿上。
云珠:"这回可算清了"
她长舒一口气
云珠:"咱们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"
李慕辞靠着车壁,闭了闭眼。
李慕辞:"还没完"
云珠:"啊?"
李慕辞:"三皇子能这么大胆动手,说明朝里不止他一个想改天换日。今天倒了一个,明天会不会再冒出来一个"
云珠愣住
云珠:"那……咱们还得查"
李慕辞:"不急"
她睁开眼,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上
李慕辞:"先让他爹好好想想,是怎么把儿子教成这样的"
马车驶过朱雀大街,人群渐渐多了起来。有小贩吆喝卖糖糕,孩童追着跑,笑声窜进车厢。
云珠掀开一角帘子往外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