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透,李慕辞已经坐在书案前。
油灯燃了一夜,火苗歪着烧尽,只剩一缕青烟往上飘。她指尖压着布防图的边角,把昨夜从排水渠带回来的三样东西重新摊开:玉佩搁在正中,信件按时间排成一列,地图铺得最开,上面用朱砂笔圈出的几处缺口,正是西门城防最薄弱的位置。
云珠端了碗热粥进来,见她这副模样,嘴上没说,心里直打鼓。
云珠:"小姐,您这一宿没合眼,待会儿上朝,站都站不稳吧"
李慕辞:"站不稳也得站。"
李慕辞头也不抬
李慕辞:"腿是软的,话可不能软"
她把最后一行字念给云珠听
李慕辞:"……三月十七,户部侍郎周元朗私调工部差役,修缮北巷废弃粮仓,对外称储粮备荒,实则藏匿兵器三百余件。”念完问,“写清楚了没?"
云珠:"写清楚了,连他那天穿的官靴颜色都记上了"
云珠小声嘀咕
云珠:"就怕大理寺翻案时嫌啰嗦"
李慕辞:"啰嗦总比漏掉强"
李慕辞合上册子,吹灭残灯
李慕辞:"去叫灵犀,备轿。再让厨房煨点姜汤,我怕风。"
半个时辰后,她披着深色斗篷进了宫门。
萧景琰已经在殿外等了。看见她走来,眉头一皱
萧景琰:"脸色跟纸糊的灯笼似的,还敢硬撑"
李慕辞:"你也好不到哪儿去"
她瞥他一眼
李慕辞:"眼圈黑得能当墨使"
他低笑一声
萧景琰:"那咱俩站一块儿,倒像是共患难的。"
李慕辞:"本来就是"
她将手中册子递过去
李慕辞:"这是《余党通逆录》,你先过目。待会儿我说哪段,你就接哪段,别抢话,也别装深沉。"
萧景琰:"听你的。"
他接过册子,扫了几眼
萧景琰:"周元朗?这名字可不简单,他姐夫是礼部尚书"
李慕辞:"所以我才要今天动手"
她语气平静
李慕辞:"趁他还觉得高枕无忧,先把钉子敲进去"
钟声响起,百官入殿。
皇帝坐定,目光落在李慕辞身上
皇上:"世子妃今日也在?"
她上前一步,跪地行礼
李慕辞:"臣女有要事陈奏,不敢耽搁。"
皇上:"讲"
李慕辞:"三日前,臣女与镇北世子查得一处密室,位于城北旧兵营地下"
她声音不急不缓
李慕辞:"内藏伪印调令七道、边关布防图一份、往来密信十一封,皆与已除皇子旧部有关。"
堂下有人轻咳两声,御史大夫张维出列
御史大夫:"女子不得干政,此乃祖制。世子妃纵有发现,也应交由都察院处置,岂能亲自登殿?"
李慕辞不动声色,只转向皇帝
李慕辞:"臣女无意违制。若陛下认为不合规矩,此刻便可退下。只是——"
她顿了顿
李婉柔:"若因身份之限,致使奸佞逍遥,边防失守,臣女不敢担责,不知诸位大人,可敢?"
满殿寂静。
萧景琰适时开口
萧景琰:"布防图属军机要件,臣已请兵部核对。其中所改三处部署,若被执行,西门三日内无法闭合,敌军可长驱直入。这不是小事,是谋反"
户部侍郎周元朗脸色微变
周元郎:"荒唐!谁人伪造也能说是布防图?凭一个女人一面之词就想定罪?"
李慕辞从袖中取出玉佩,高举过头
李慕辞:"此物刻有‘梅’字,与臣女生母遗物印记完全一致。而昨夜密信之中,提及‘梅线已断’,正是指母亲当年掌管宫中暗账之事。若非知情者,谁能编出这话?"
她盯着周元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