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琰:"三"
萧景琰剑锋一荡,刀网被撕开一道口子。他左臂猛地发力,李慕辞整个人被甩向廊尾铁栅下方。她落地时膝盖狠狠磕在碎砖上,闷哼一声,却顺势翻滚,避开斜刺里飞来的一柄短刃。
袖中空囊被她一把抽出,手腕一抖甩向左侧人群。那布袋在空中划了个弧,有人下意识抬手去挡——以为还有银针。
就是这一瞬迟疑,萧景琰已跃步上前,剑柄撞断一人鼻梁,反手又劈中另一人肩窝。他眼角扫见李慕辞正咬牙撑着墙根往上爬,铁栅锈死,她指尖都泛了白。
萧景琰:"快"
他低喝。
李慕辞从发间拔下簪子,插进铁栓缝隙,用力一撬。咔的一声,锈蚀的轴心松动半寸。她再加力,铁条发出刺耳的摩擦音,终于拉开一条勉强容身的缝。
她翻身而上,半个身子刚挤进去,底下已有黑衣人扑到柱边,举刀就砍。萧景琰旋身横剑格开,脚下一勾踢倒火盆,炭块四溅,逼得敌人后退。他抬头看她,
萧景琰:"上来没"
李慕辞:"还差一点!"
她喘着气,腿伤扯得直颤,硬是把下半身拖了上去。
萧景琰不再犹豫,纵身跃起攀住铁栏,两人先后钻入通风口。里面狭窄低矮,只能匍匐前行。身后追兵撞开铁栅的声音接连不断,火光映在壁上晃动如鬼影。
李慕辞:"他们肯定猜我们会走主道"
李慕辞伏在地上,声音压得极低
李慕辞:"绕不开正面守卫"
萧景琰:"有别的路?"
萧景琰问。
李慕辞:"记得进来时那条排水渠?水是从西坡来的,流到这里才汇进暗格"
李慕辞:"这种老营房,地下多的是废弃暗沟"
她喘了口气
李慕辞:"我赌他们不会派人蹲水里"
萧景琰点头
萧景琰:"那就往水里钻"
前方通道尽头果然连着一段塌陷,露出下方幽深的石槽。水流声隐约可闻,带着湿冷的腥气。萧景琰先下去探了探,回头伸手
萧景琰:"下来,我接着"
李慕辞抓着他手腕滑落,脚底踩到滑腻的青苔,差点摔倒。萧景琰一把揽住她腰,稳住身形
萧景琰:"别逞强,说累就歇"
李慕辞:"我没工夫歇"
她低头整理衣襟,将玉佩和布防图用油纸包好,塞进最里层,再用腰带一圈圈缠紧胸前
李慕辞:"这些东西要是湿了,咱们白拼一场"
萧景琰撕了块外袍裹住信件,塞进贴身处
萧景琰:"走吧,别让他们追上来"
两人深吸一口气,弯腰钻进排水渠。水刚过膝,冰冷刺骨,脚下尽是腐泥和碎石。头顶石板低矮,稍高就得猫腰。行不出十步,身后脚步声已逼近出口。
萧景琰:"往左还是右?"
萧景琰低声问。
李慕辞:"左"
李慕辞答得干脆
李慕辞:"右边地势高,水流慢,容易埋伏。左边急,能冲远。"
话音刚落,前方水声忽然变响。萧景琰猛地拉住她,
萧景琰:"有人"
两人立刻贴墙静立。不多时,几根枯枝顺着水流漂来,打着旋儿往下冲。紧接着,头顶传来脚步声,踩得地面微微震动。
万年路人甲:"往下游去了。"
李慕辞松了口气
李慕辞:"是你扔的树枝?"
萧景琰:"嗯"
萧景琰嘴角微扬
萧景琰:"他们以为我们急着逃命,哪想到还能调虎离山"
李慕辞:"聪明人总觉得自己最聪明。"
她轻笑一声,继续往前走
李慕辞:"可惜今晚遇上了更不要命的。"
水越来越深,渐渐漫到大腿。李慕辞每走一步,腿上的旧伤就像被刀割开一次。她咬着唇不吭声,手却悄悄扶上了萧景琰肩膀借力。
萧景琰:"你这模样,像只落汤鸡"
萧景琰忽然说。
李慕辞:"那你呢?满脸灰,像灶王爷打完架"
她回嘴。
萧景琰:"我好歹还能挥剑,你再走两步怕是要趴水里游了"
前方出现岔口,水流分作两支。李慕辞指了指右侧更窄的那条
李慕辞:"那边"
萧景琰:"太窄了,卡住怎么办"
李慕辞:"正因为窄,他们想不到有人肯钻"
她已经迈步过去
李慕辞:"再说了,你觉得我现在这身衣服还能更糟吗"
萧景琰无言,只得跟上。
支渠仅容一人侧身通过,石壁长满滑苔,几次差点摔进水里。走到一半,头顶突然塌陷一块,形成个半封闭的土坑。李慕辞示意停下
李慕辞:"等等"
两人缩进坑里,屏息不动。片刻后,上方传来杂乱脚步,火光扫过渠口边缘,照得水面泛红。
万年路人甲:"没人"
一个声音说。
万年路人甲:"会不会从水里跑了?"
万年路人甲:"这么脏的沟,谁受得了?再说那女人腿上有伤,走不远"
万年路人甲:"搜东面废屋,头儿说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