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琰走后,天已经亮了。我站在书房门口看他背影远去,直到院门合上才转身回来。桌上茶杯还冒着一点热气,杯子边沿留着半个唇印,我不动声色地拿袖子擦掉。
云珠从回廊那头快步走来,手里抱着一叠旧账本。她看见我第一句就说
云珠:"小姐,您一夜没睡,眼底都青了"
我没接话,只让她把账本放桌上。灵犀跟在后面进来,肩上的外衣有些歪,右手臂缠着布条,血迹渗出来一点。
李慕辞:"伤得重不重?"
灵犀:"皮外伤。"
灵犀:"那黑衣人手上功夫不错,但我没让他碰着要害"
我点点头,坐到案前。阳光照进窗子,落在摊开的纸条上。昨夜萧景琰带来的消息像块石头压在心口——买草纸的是北营杂役,而北营归他管。
李慕辞:"这事不能往外说。"
我抬头看她们两个
李慕辞:"从现在起,有三件事谁也不能提。第一,西市买的纸"
李慕辞:"第二,北营的人"
李慕辞:"第三,三日后风起这句暗语。咱们三个知道就够了。"
云珠低头应下。灵犀站着没动,但眼神沉了下来。
李慕辞:"云珠,你去库房清点上个月的采买单子,尤其是厨房和洗衣房用的纸、炭、油这些。查清楚哪些人经手过,有没有谁最近常往外跑。"
李慕辞:"借口就说是老太太要查亏空,别让人起疑。"
云珠:"那要是有人问为什么突然查这个呢?"
李慕辞:"你就说是我自作主张,想在老太太面前露个脸。"
我笑了笑
李慕辞:"反正我平时也不是什么安分的主。"
云珠也笑了
云珠:"这话倒不假,上回您说要给灶房换新锅,结果把二夫人送的那口铜锅砸了,还说是猫撞翻的。"
李慕辞:"猫背了锅,我可没背。"
我也笑
李慕辞:"它活得挺好,天天偷吃灶上剩菜。"
灵犀没笑,但嘴角抽了一下。
李慕辞:"你呢?"
我看她
李慕辞:"这两天别总守在我屋外。换身粗布衣裳,扮成洒扫的丫头,在东角门、后巷那一带转转。特别是天黑前后,留意有没有人偷偷递东西,或者在墙上刻记号。"
灵犀:"明白"
灵犀:"我会换个样子,没人认得出"
李慕辞:"小心点"
李慕辞:"上次那个黑衣人不是普通人,你别硬拼"
她点头,转身要走。
李慕辞:"等等"
我叫住她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包,
李慕辞:"这是止血粉,带着"
她接过,没说话,只是捏了捏布包角,走了。
屋里只剩我和云珠。她坐下来翻账本,手指一页页划过去。
云珠:"小姐"
她忽然低声说
云珠:"张二昨天根本没去药铺。我去问了李大夫,他说张两三个月都没去过他那儿了。"
我心里一紧
李慕辞:"那你之前听谁说他去抓药?"
云珠:"是厨房刘嫂子说的。她说亲眼见张二拿着药包回来,走路还一瘸一拐的。"
李慕辞:"瘸?"
我皱眉
云珠:"他腿好好的"
云珠:"就是"
云珠摇头
云珠:"而且药铺离这儿不远,来回最多一个时辰。可那天他出去了两个多钟头,中间消失不见"
李慕辞:"他在哪段时间不见的?"
云珠:"午时三刻出的门,未时末才回来,中间一个半时辰没了影。"
我记下了时间。
李慕辞:"再查查他这几日的饭食记录。"
李慕辞:"有没有谁给他送过饭,或者他单独吃过什么东西。"
云珠应了,继续翻。
我靠在椅背上,脑子转得有点慢。眼皮沉,但不敢睡。一闭眼全是那张纸上的字——三日后风起。
到底是谁在等风?
正想着,灵犀回来了。她换了身灰蓝布裙,头发挽成低髻,脸上抹了层薄灰,看起来老了十岁。要不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,真认不出来。
云珠:"东角门那边有情况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