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珠说厨房炭堆塌了,压住半袋米的时候,我正把那张写满名字的纸重新摊开在桌上。
她站在门口,手还扶着门框,指尖有点发白。我说知道了,你去叫老张头来一趟。
她应了一声,没动。眼睛看着我,像是等我说什么。
我没抬头只问
李慕辞:"你是亲眼看见炭堆塌的?"
云珠:"不是,是厨房的小丫头跑来说的"
李慕辞:"那你去看了?"
云珠:"我去看了看。"
云珠:"米袋子确实被埋了一半,炭灰也散得到处都是。"
我点点头
李慕辞:"那就让老张头处理吧,别耽误晚饭的火。"
她这才退下去。
我盯着纸上那个被我画了三次圈的名字——陈妈。她管柴房,炭堆归她管。可昨夜的事发生后,她没主动报上来,反而是等到云珠去查火情时才漏出口风。这不合规矩。
更奇怪的是,厨房用炭一向由厨娘统一分配,陈妈只负责保管。按理说,炭堆出了事,第一个该找她问话。但她今天一整天都没露面。
我折起纸条,放进袖子里,起身往外走。
灵犀在院外等着。我让她去盯住厨房进出的人,尤其是那些不该出现在灶房的。我自己去了柴房。
柴房在西角,离主院远,平时没人愿意来。门是旧木板拼的,锁头生了锈。我推开门,一股潮气扑出来,里面堆满了干柴和炭包。墙角还有几个空麻袋,叠得整整齐齐。
我没进去,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地上有脚印,新踩的,从外面进来,又出去。痕迹不重,但能看出是女人的鞋底。
我转身往回走,半路碰上了巡更的婆子。我随口问了一句
李慕辞:"今早有没有人来领炭?"
婆子:"有,陈妈亲自给的,说是厨房急用。"
我嗯了一声,没再多问。
回到书房,我让灵犀把最近三天进出府门的采买单子拿过来。她很快送来一摞账本。我一页页翻,果然发现两笔异常——前天进了三斤安神散,昨天又添了五两朱砂粉。这两样都不是我们府里常用的药。
李慕辞:"灵犀,这些是谁签收的?"
灵犀:"药铺的伙计送进来时,是陈妈代签的。"
灵犀:"她说库房管事临时病了,她帮忙接一下。"
我冷笑了一下。
李慕辞:"库房管事病了?那怎么没人报上来?"
我把账本合上,递给灵犀
李慕辞:"你想法子把那批安神散弄一点出来,看看里面有没有夹东西。"
她点头走了。
我坐在桌前,开始想怎么见陈妈。
直接叫她来问话太明显。她要是真有问题,肯定准备好了说辞。得换个由头。
我想了想,让云珠去传话,就说将军念她多年辛苦,赏她半匹绸缎,让她下午来取。
云珠有点意外,问我是不是要查她。
我说不是查,是试探。你只管去传话,别的别问。
她去了不到一盏茶工夫就回来了,说陈妈听了赏赐的事,激动得直抹眼泪,说没想到将军还记得她这个老奴。
我听着,没说话。
下午快到申时,陈妈来了。她穿了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,头上包着蓝布巾,手里还拎了个小篮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