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犀冲进来的时候,我正把“巳七”那张纸压在砚台底下。她脸色发白,声音压得很低
:“小姐,西院屋顶的工匠摔了一跤,手破了包扎时从袖子里掉出一张纸条。”
萧景琰立刻抬头。
萧景琰:"上面写的什么?"
灵犀:"写着——‘子夜第七刻,入’"
灵犀递上纸条
灵犀:"字迹和之前药方上显影的一样。"
我盯着那几个字,指尖有点凉。这不是巧合,也不是误传。他们已经动手了,而且直接把人安插进了府里修屋的队伍中。
李慕辞:"西院现在还有几个工匠?"
李慕辞:"原本六个,刚走了一个说腰伤发作要回家,剩下五个还在搭脚手架。"
走了的这个,八成是来送信的。真正留下盯梢甚至动手的,是那五个。
我站起身,走到门边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头。天色已经暗下来,厨房方向有炊烟升起,仆人们照常走动,一切如常。可我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在看不见的地方变了。
李慕辞:"灵犀,去把西院通往主院的三条路都封了。东侧回廊挂灯笼,西侧走道撤掉石灯,中间那条直路——让人提一桶水泼上去,弄得湿滑难行。"
她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过来
灵犀:"您是要让他们看不清哪条路是真的防备。"
李慕辞:"对。他们既然能读我们的信号,那就给他们三个假信号。"
她转身就走,我对萧景琰说
李慕辞:"你带来的那四个暗卫,现在在哪?"
萧景琰:"两个在角门守着,两个在后库房换衣裳,扮成运炭的杂役。"
李慕辞:"让他们别靠近西院。现在不知道哪个是敌人,别打草惊蛇。"
他点头,没多问。
我们退进了书房最里面的密室。这里四面墙都是书柜,地面铺着厚毯,角落点了一盏小油灯。门关上后几乎听不到外面的声音。
等了大概半炷香时间,外面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,像是有人踩在屋檐下的瓦片上。
来了。
我没出声,萧景琰贴在门缝边往外看。过了一会儿,他回头对我比了个手势:四个黑影,从西院翻墙进来,动作整齐,落地无声。
他们不是乱来的。
其中一个身形稍矮的,左手一直藏在袖子里,走路时微微侧身避着光亮。我记下了这一点。
他们靠近书房时,并没有强攻,而是分成了两组。两个去推主屋的窗,另外两个绕到了后门,手里拿着细铁丝一样的东西,像是要撬锁。
萧景琰:"他们在试探有没有人防着。"
萧景琰低声说。
李慕辞:"那就让他们进。"
他说完看了我一眼。
我知道这决定冒险,但我们不出手,就永远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有多强,用的是什么路数。
他轻轻拉开一道门缝,自己退到书案后面蹲下。我坐在椅子上,故意翻了一页书,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出去。
不到十息,窗户被猛地撞开,木栓断裂的声音响了一下。
三个人跳了进来,第四个留在外面望风。
屋里灯影晃动,一人直扑我坐着的位置,手上寒光一闪,是短刀。我往后一仰,椅子倒地,人顺势滚到书架旁边。他扑空,转身再扑时,萧景琰从侧面一脚踹在他膝盖上。
那人闷哼一声,却没倒,反手一刀划向萧景琰胸口。萧景琰抬臂格挡,袖子被划开一道口子,皮肤上也渗出血线。
另一边,灵犀从梁上跃下,一脚踢飞另一个黑衣人的兵器。那人反应极快,落地就滚,还想爬起来,却被她一掌拍在肩窝,整个人砸进了墙角的屏风里。
剩下那个扑我的,见形势不对,突然吹了一声极细的哨音。
外面留守的那个立刻转身要退,灵犀追出去,只来得及扯下他半截衣袖。
屋里这两个见接应失败,也不恋战,一个甩出一把石灰粉,另一个趁机撞破另一扇窗跳出屋外。两人落地后几步并作一步,瞬间消失在院墙阴影里。
我喘了口气,扶着书架站起来,萧景琰撩起袖子看了看手臂上的伤
萧景琰:"不深,擦破皮。"
李慕辞:"让我看看。"
我走过去,借着灯光仔细瞧
李慕辞:"得上点药,不然夜里容易发炎。"
萧景琰:"先顾正事。"
灵犀这时回来了,手里攥着那片染血的布巾。她把它摊在桌上
灵犀:"这料子没见过,织法很紧,不像咱们这边卖的。"
我伸手摸了摸,确实不一样。边缘有磨损,像是长期裹在手臂或腿上用的。
李慕辞:"拿去比一下府里采买的记录,特别是北方运来的布匹账本。"
她点头记下。
萧景琰捡起了地上掉落的那把短刀。刀身不长,适合近身搏斗,刀柄尾端刻着一个极小的“巳”字,像是用针尖一点点抠出来的。
萧景琰:"和‘巳七’有关。"
萧景琰:"不是随便选的代号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