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块石头,脚没动,手却慢慢收了回来。萧景琰站在我旁边,酒碗还端着,但笑没了。
他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,槐树后那片地确实没人。可刚才那一瞬的动静,不是风能带起来的。石子偏了位置,像是被人踩过又退开,退得干净利落。
李慕辞:"你看见了?"
他点头,把碗搁在一边的石台上
萧景琰:"脚步收得快,不像是巡夜的。"
我没说话,只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腕,意思是他别轻举妄动。院子里还在闹,划拳的、唱歌的,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安静。云珠正指挥厨房上汤,灵犀也松了肩,坐在小凳上喝粥。
我们俩不动声色地往回走,绕到前厅侧面的廊下。那里有根柱子挡着,从院子看不见我们。
李慕辞:"不是府里的人。"
李慕辞:"老周每天扫这角,地上有没有石子他比谁都清楚。那块石头本不该在那儿。"
萧景琰靠在柱边眉头皱着
萧景琰:"会不会是哪个小厮躲懒,被吓跑了?"
李慕辞:"躲懒的人不会退得那么准。"
李慕辞:"他是先踩上去,再往后撤,动作连贯。而且——"
李慕辞:"他没惊动守夜的两人。他们就在树后站着,面对面说话,都没察觉身边多了个人。”"
他沉默了几息。
李慕辞:"你信不信,有人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,穿过三层院门,走到后院角落,就为了看一眼这场宴席?"
他抬眼看我
萧景琰:"你是说,这不是误入,是特意来的?"
李慕辞:"对。"
李慕辞:"他不想动手,也不想偷东西。他只想确认一件事——我们是不是真的放松了。"
萧景琰的手指在柱子上敲了一下,声音沉下来
萧景琰:"王大人刚递辞呈,朝里风向变了。这时候有人摸进李府,不是巧合。"
李慕辞:"我也这么想。"
我靠着柱子,抬头看了眼天
李慕辞:"组织是毁了,可有些人,可能早就另起炉灶。他们等的就是现在——我们庆功,人心松懈。"
萧景琰:"你觉得他会再来吗?"
李慕辞:"会。"
李慕辞:"今晚他只是探路。如果他没被发现,下次就会靠近些。也许站在屋檐下,也许藏在屏风后,甚至混在下人里端菜。"
萧景琰:"那就让他来。只要他露脸,我就让他走不出这个门。"
李慕辞:"不行。"
我立刻拦住他的话
李慕辞:"不能打草惊蛇。现在我们没证据,抓了人也问不出什么。反倒会让底下人慌,以为府里不安全。我不想让他们刚喘口气,又提心吊胆过日子。"
他看我一眼,明白过来
萧景琰:"你想放长线?"
李慕辞:"不是放长线。"
李慕辞:"是先把网织好。我不动,不代表我没准备。从明天起,东角门加一班暗哨,厨房送饭的路线换两次,夜里巡更的时间打乱。谁都不告诉原因,就说最近天气热,怕走水。"
他想了想点头
萧景琰:"我可以配合。明日我进宫,顺道看看有没有异常调令。兵部最近有没有调防,户部账目有没有急报,这些消息都会传到御前。若有不对劲的地方,我会留意。"
李慕辞:"还有。"
李慕辞:"让云珠那边照常做事,别突然收紧规矩。让她继续安排采买、管账、发月例,一切如旧。谁要是问起,就说小姐累了,想清净几天。"
他轻哼一声
萧景琰:"你还真能装。"
李慕辞:"不是装。"
李慕辞:"是真的累。但再累,也不能让人看出我在防什么。越是平静,越要稳住阵脚。"
他盯着我看了会儿忽然说
萧景琰:"你一直这样。外头热闹,你心里已经在布防。别人觉得你在笑,其实你在算下一步。"
我没否认。
李慕辞:"我不怕事,就怕事来了,身边的人措手不及。”"
李慕辞:"他们信我,所以我不能乱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