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吴姑娘，”他说，“等此间事了，我们便去江南。看小桥流水，看烟雨朦胧，看十里荷花。”

吴霜看着他，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
“好。”

肩头，小雪探出脑袋，看看陈曦，又看看吴霜，忽然嘤咛一声，用爪子捂住眼睛。

陈曦失笑，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。

“走，用膳去。”

他转身，向膳厅走去。

身后，吴霜紧随其后。

小雪趴在他肩头，九条尾巴轻轻摇晃。

阳光洒落，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
夜幕降临。

陈曦独坐书房，面前摊着听风阁送来的密报。

他一封封看下去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
钱文广在诏狱中又招了新的东西。

他说三年前周怀仁那五十万两银子，转入京城某处钱庄后，曾有人来取过三次。那人虽蒙着面，但钱文广记得他左手中指上的旧疤，还隐约记得他的身形不高不矮，偏瘦，走路时左脚微微有些跛。

左脚微跛？

陈曦眯起眼睛，在脑海中搜索着符合这个特征的人。

端亲王夏禹，走路稳健，无跛。

国师洛天梦，步履轻盈，如履云端，更不可能跛。

礼部尚书赵文渊，已被停职待审，走路也无异常。

那会是谁？

他继续往下看。

第二条密报：程文渊被押入诏狱后，曾试图咬舌自尽，被锦衣卫及时制止。

审讯时，他什么都不肯说，只是一遍遍念叨着我完了……我全家都完了……。

锦衣卫指挥使怀疑，他也被人种下了控魂禁制。

陈曦心头一沉。

若真如此，那幕后之人的手段，比他想象的更加狠辣。

钱文广、程文渊，这些人都只是棋子。

一旦暴露，便被毫不犹豫地舍弃。

而真正的棋手，还藏在暗处，冷冷地看着这一切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继续往下看。

第三条密报：西山方向，端亲王府后山的诡异火光，这夜又出现了。

听风阁的密探冒险靠近了些，隐约看到火光中有一道身影，在做什么仪式。那身影的轮廓……与玄机子有几分相似。

陈曦瞳孔微缩。

玄机子去了端亲王府？

他去做什么？

与端亲王密谈？

还是……

他忽然想起那日端亲王在御书房说的话，孤府中，有他要的东西。”

那东西，是半块龙纹玉佩。

难道玄机子去取那半块玉佩？

可他若想取，三年前便该动手了，何必等到现在？

陈曦越想越觉得不对。

他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扇。

夜风涌入，带着草木的清香。院中那株老槐树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，洒落一地斑驳的月影。

他望向西山方向。

那里，夜色深沉，隐约可见几点灯火。

端亲王府，就在那片灯火之中。

他沉默良久，忽然开口：“吴姑娘。”

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

吴霜从门外走入，在他身侧站定。

“公子？”

陈曦没有回头，依旧望着西山方向。

“明日，”他说，“陪我去一趟西山。”

吴霜一怔，随即点头：“是。”

她没有问去做什么。

因为她知道，公子既然要去，就一定有非去不可的理由。

而她，只需要跟着。

无论前方是刀山，还是火海。

窗外，月色如水。

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。

三更天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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