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女子商离，”漂亮女子走到旁边的巫之翰跟前，“请问师兄如何称呼？”

魏常怔在原地，脸色唰地一下痛红。

崔浩面不改色，巫之翰确实长得好看，这事没办法。

“巫之翰，”巫之翰可能是对美女戒断了，面无表情道，“我已经有心上人。”

此言一出，四五个对巫之翰暗许芳的女客人，死心了大半。

至于崔浩和魏常，没有人看，他俩长相虽然虽然不差，但放在青凤宗中并不突出。

又等了片刻，柏焦、林萱儿四人从大殿中走出来。

“梁师兄......

青凤城东街的梧桐叶正落得稠密，风一吹，金黄卷着灰白簌簌坠地，扫街的小厮蹲在檐下，竹帚停在半空，目光追着崔浩腰间那枚银光微泛的外门令牌——青凤宗外门弟子身份虽低，可这令牌是玄铁掺银铸就，边沿刻着三道细如发丝的云纹，寻常人不敢多看第二眼。崔浩步履不疾不徐，肩线平直，衣袖口磨得微微泛白，却不见一丝尘气。他刚踏进大鑫商行青砖门槛，刘莺已从侧廊迎出，指尖还沾着墨迹，见他来了，眉梢微扬：“崔兄弟来得巧。”

崔浩拱手未语，只将一枚铜钱大小的界石暗扣掌心，不动声色递过去。

刘莺指尖一触即收，笑意深了三分：“孙掌柜刚收到消息，下月十五，确有一枚神识果上拍。不过……”她压低声音，“不是寻常品相，是‘双生脐’，果皮带霜纹，内蕴两缕神识种，价值远超去年那枚。”

崔浩心头一跳，面上却只颔首：“多谢刘管事挂心。”

“不单如此。”刘莺引他穿过前堂，推开西侧一间静室木门，檀香清冽扑面而来，室内只设一案、一榻、一鼎。案上摊着幅泛黄绢图，墨线勾勒山势，山腹处用朱砂点了个极小的圈，旁注四字：“赤松涧底”。

“这是？”崔浩俯身细看。

“血盟旧据。”刘莺指尖点了点朱砂圈，“三个月前被重星宗拔除，但清理时漏了一处暗穴。昨夜有人从那里摸出三枚界石、半匣凝神散，还有这个——”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灰褐果子，表皮皲裂如龟甲，隐隐透出淡青微光，“神识果残核。虽已失灵，可果肉纤维未腐，经老药工辨认，正是双生脐母株所结。”

崔浩指尖悬停半寸，未触果核，只问：“消息来源可靠？”

“可靠。”刘莺直视他双眼，“卖消息的是重星宗一名杂役，被解江亲信踢断三根肋骨，拖到城西乱葬岗扔了。我派人捡回来，喂了三天续命汤，才吐出实话。他说，解江半月前亲自带人入涧，取走母株根茎，却不知果核藏在石缝夹层里。”

崔浩缓缓呼出一口气，指节在案沿轻叩三下。

他明白了——解江盯上他，不是为卢锡蕃那点东西，而是为神识果。重星宗自知无望在拍卖会上竞得双生脐，便想借他之手搅局：若他真去拍，必成众矢之的；若他不敢拍，便坐实与血盟勾连，届时解江再以“协助调查”之名押人回宗，顺理成章搜身夺果。

好一个一石二鸟。

“刘管事。”崔浩忽然抬眼，“重星宗这次入涧，几人同行？”

“七人。”刘莺答得干脆，“解江带队，其余六人皆通天境中期，其中三人佩玄铁剑鞘，是重星宗执法堂‘巡星卫’。”

崔浩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掀：“巡星卫……倒是省了我逐个排查的功夫。”

他转身走向静室角落的青铜镜，镜面蒙尘，映不出清晰人影。崔浩抽出腰间短匕，在镜背轻轻一划——嗤啦一声，镜框裂开一道细缝，露出夹层里一张薄如蝉翼的素绢。绢上墨字洇开，却是半阙残词：

> “……赤松千尺，涧底寒潭，月照孤峰，鹤唳霜天……”

末尾落款处，墨迹被水渍晕染，只剩半个“周”字。

崔浩瞳孔骤然一缩。

周花容。

执法殿长老，滕红师父，现正禁足牡丹峰后崖的“听雪庐”。此词分明是她早年游历赤松涧时所题，墨迹未干便遭人撕去下半阙，只余这半阕被夹在镜中，随她当年赠予某位故人的铜镜辗转流落——而那故人，正是刘莺亡夫。

刘莺立于他身后三步，垂眸盯着自己袖口绣的云纹，声音低得如同耳语：“周长老被禁足前夜，曾托人送我这面镜。她说，若有人问起赤松涧，便让他看镜背。”

崔浩缓缓卷起素绢，重新塞回镜框夹层。

原来滕红的怀疑，并非空穴来风；而解江的追索，亦非全然无据。血盟覆灭赤松涧据点时，周花容正率队巡查东南十二峰，按理不该知晓涧底隐秘。可若她早知母株所在，又故意留此残词于镜中……那她与血盟的关系，便绝非“被陷害”那般简单。

但崔浩更清楚一点：周花容若真投靠血盟，绝不会用这种近乎自曝的方式留下线索。她是在赌——赌有人能读懂这半阕词，赌有人敢顺着这条线挖下去，赌有人……能活着把真相带到她面前。

“刘管事。”崔浩转身，目光沉静如古井，“明日辰时，劳烦备一辆青帷马车，车辕刻‘青凤’二字，车夫须是外门弟子，腰牌编号前三百。”

“你要去赤松涧？”

“不。”崔浩摇头，“我去听雪庐。”

刘莺怔住，随即会意，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赞许：“周长老禁足令，外门弟子不得靠近十里之内。”

“所以，”崔浩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青玉符，掌心灵力微震，符上浮起三道交错的金纹，“这是贾月娥师姐临行前留给我的‘破障符’，可瞒过宗门阵法三炷香。够我见她一面。”

刘莺深深看他一眼，未再多言，只取来纸笔，飞快写下一行地址与时辰，推至案前。

崔浩收好纸条，临出门前忽又驻足：“刘管事，你那位杂役，伤得如何？”

“肺腑淤血，右腿筋断，怕是再难提剑。”

崔浩沉默片刻，从戒中取出一瓶丹药搁在案上：“凝神散三粒，养元丹五颗。告诉他，若愿替我跑一趟牡丹峰，传一句话给滕红师姐——就说‘镜背有霜’。”

刘莺指尖一颤，险些打翻墨池。

崔浩已掀帘而出。

翌日辰时，青帷马车停在牡丹峰北麓断崖边。此处距听雪庐尚有八里，却已是禁足令红线。崔浩弃车步行，攀着嶙峋山岩向上，衣袍被荆棘刮出道道细痕。正午时分，他抵达一处被冰藤覆盖的洞窟前——洞口窄仅容一人，藤蔓上凝着细碎冰晶，在日光下折射出幽蓝冷光。

崔浩抬手抚过冰藤，指尖灵力悄然渗入。刹那间，藤蔓无声退散，露出内里一方石门，门上浮雕一只衔枝青鸾，双目嵌着两粒黯淡的琉璃。

他并指在左眼下方轻轻一点，战血沸腾瞬间激荡，瞳孔深处泛起一线赤金。视野陡然清明，石门纹路在他眼中分解为九道隐脉，其中第七脉微弱搏动——那是贾月娥所授“破障符”的唯一接引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