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丁芙蓉就带着人回来了。
黄雪儿手里拎着个医药箱,身后还跟着季院长。
在进屋的时候,黄雪儿一眼就蹩见了站在门外的阮莺莺,有些意外:“嫂子?”
说话间,她看见了阮莺莺手里那个还没来得及还给丁芙蓉的钱包,话锋一转,脸上挂上了体贴:“嫂子,你要买东西跟我说一声就行,这天寒地冻的,你跑出来多危险!”
殊不知阮莺莺却没心思跟她在这假意寒暄。
丁芙蓉离开的时间里,她虽然进不去,可却一直观察着情况,眼下这孩子面色发紫得厉害,呼吸越弱了不少,恐怕情况不妙……
阮莺莺视线越过黄雪儿,径直看向了后面的季院长:“季院长,救人要紧。”
黄雪儿被她这直接无视的态度噎了一下,但很快便恢复如常了。
对,救人要紧。
干爸那次她被阮莺莺抢了风头,这次一听说丁芙蓉家孩子又犯哮喘了,她赶紧让季院长跟着一起过来了。
哮喘急救她学过,也处理过几次,这次一定要在季院长面前好好表现,挽回印象才行。
这么想着,黄雪儿便挺直了脊背。
……
几人一进屋,就看到二毛小小的身子歪倒在椅子边,脸色呈现出一种骇人的紫绀,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了。
丁芙蓉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:“院长,雪儿……俺家二毛这是咋了!”
黄雪儿却很镇定:“嫂子你别急,等会我简单处理一下就好,来帮我抬一下。”
说话间,两人一起小心翼翼地将二毛平放在地上。
黄雪儿深吸一口气,蹲下身,回忆着书本上的急救步骤,双手交叠,按压在二毛单薄的胸膛上。
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她心里默默数着,手下用力。
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
黄雪儿按压的动作已经重复了无数次,她的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,两只手也酸了。
可二毛依旧双目紧闭,脸色紫得发黑,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。
黄雪儿的按压动作没停,心里的底气却越来越弱了。
二毛这哮喘的毛病是小时候落下的病根子,一到秋冬跑医务室已经成了家常便饭,但每次简单处理一下,人就能缓过来。
这次怎么就是没反应……
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,围观的群众也有点着急了。
“这还能治好吗?别是人没气儿了。”
闻言,黄雪儿作动作的手不动声色地一顿,只觉得后背一片发凉。
她原本想着只是寻常发作,正好能在季院长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专业能力,可眼下……这哪里是展示,分明是块烫手山芋!
季绍辉一眼就捕捉到了黄雪儿动作的停顿,眉头微微一皱:“怎么了?”
丁芙蓉见季院长这副神色凝重的模样,也慌了神,眼泪簌簌地往下掉:“院长,俺家二毛这是咋了啊?咋就起不来了呢?”
“院长,您可得救救俺家二毛!他是俺的命根子啊!”
“……”
这副场面让在场所有人都跟着揪心。
而阮莺莺已经不动声色的挤进了屋子,来到了二毛身边。
黄雪儿看见阮莺莺过来,忍不住开了口:“嫂子,你……”
这一声,一下将丁芙蓉的注意力给拉了回来:“你,你干啥?不许碰俺家二毛……”
“想救孩子就让阮同志试试吧。”
话还没说完,就被季绍辉给打断了。
季院长都发话了,丁芙蓉就是再不愿意,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。
阮莺莺蹲在二毛身边,同时将他扶成半坐位,解开他领口的扣子,“找个枕头垫在他背后。”
她神色平静,语气镇定。
一时之间,丁芙蓉暂时忘记了怀疑,慌慌张张地照做了。
阮莺莺接过枕头垫好,一一按压起二毛胸口的几个穴位。
同时,她指挥丁芙蓉:“把窗户打开,保持空气流通,再去打盆热水,拧个热毛巾给我。”
丁芙蓉这会儿已经完全六神无主,阮莺莺说什么她就做什么。
屋外围观的人越来越多,大家都屏息看着。
有人小声说:“看她的手法,像模像样的。”
“能行吗?二毛这毛病可有些年头了。”
“等等看吧……芙蓉嫂子最得意她家二毛,这要是给人治坏了,可就有的闹了。
阮莺莺听见这话了,却顾不上理会,只是一遍遍地按着穴位。
约莫过了一刻钟,在她持续的穴位按压和疏导下,二毛的呼吸终于渐渐平缓下来,脸上的青紫色也褪去了一些。
虽然还在喘,但已经不是那种吓人的窒息状态了。
阮莺莺没松懈,一边接过丁芙蓉递来的热毛巾,轻轻敷在孩子胸口,一边柔声安抚:“二毛不怕,慢慢呼吸,对,慢慢来……”
孩子终于缓过劲来,“哇”的一声哭了出来。
丁芙蓉也跟着哭了,扑过去抱住儿子:“二毛,俺的二毛……”
阮莺莺松了口气,这才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。
见孩子缓过来,气氛也不像先前那么沉重了。
众人的说话声才敢大了些。
“嘿,还真挺厉害的,这就给救活了?”
“我瞧着那手法,倒是跟雪儿姑娘差不多?”
闻言,被人群挤到一旁的黄雪儿脸色都变了。
这个阮莺莺……竟然又一次救了人?
干爸那次,自己虽然心里不舒服,但也只当阮莺莺只是凑了巧才把人救了回来,压根没往她真懂医术这方面想过。
一个娇生惯养,声名狼藉的大小姐,怎么可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