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状,季绍辉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尴尬又无奈。
沈正和老先生的脾气和原则,他是知道的,说一不二。
如今老先生明确表示拒绝,他也不敢再硬劝,生怕惹恼了这位好不容易请来的泰斗,那损失可就大了。
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正和兴致勃勃地拉着阮莺莺,朝医院办公区的方向走去,心里五味杂陈。
而病房里的许婵,很快也从护士口中得知了外面的情况——那位被父亲寄予厚望的沈老先生,非但没有来给她看脸,反而当众拒绝,还转身就要收那个贱人阮莺莺当徒弟?!
“凭什么?!凭什么好事都让她阮莺莺占了?!霍大哥向着她,现在连专家都要收她当徒弟?!我这张脸怎么办?!凭什么什么事都要被她横插一脚?!”
许婵气得浑身发抖,一把将床头柜上的水杯,药瓶全都扫落在地,发出噼里啪啦的碎裂声。
她指着门外,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屋顶,脸上因为激动,刚刚有些愈合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。
许剑华看着女儿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,心里又是心疼又是焦躁。
他重重地叹了口气,耐着性子安抚道:
“小婵,你别急,别激动!对身体不好,对伤口恢复更不好!沈老那边……可能是有点误会。爸爸再亲自去一趟,好好跟沈老说说,看看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……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疲惫地站起身,准备再去拜访沈正和,哪怕拉下老脸去求情。
刚走到病房门口,正好碰见宣传科的副科长蒋云书提着一网兜水果和罐头,有些迟疑地站在门外。
蒋云书就是那天晚上在护城河边巡逻,及时发现并跳下水把许婵救上来的年轻军官。
这么多天过去了,还是第一次露面。
“小蒋?”许剑华看到他,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,对这个救了自己女儿一命的年轻人,他还是心存感激的,“你来了?进去看看小婵吧。我……我有点事出去一趟。”
蒋云书连忙敬了个礼:“司令长!”
许剑华摆摆手,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奈和疲惫:
“小蒋啊,我……我很感谢你上次不顾危险,及时把小婵救上来。可是……唉,小婵现在情绪很不稳定,受了伤,心里也难受,说话可能……不太中听。你……你多担待,帮忙劝劝她。我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
蒋云书点了点头,没多说什么,只是沉稳地应道:“是,司令长。您放心。”
许剑华又叹了口气,拍了拍蒋云书的肩膀,转身匆匆离开了。
蒋云书看着司令长远去的背影,又看了看紧闭的病房门,深吸一口气,推门走了进去。
病房里一片狼藉,地上满是玻璃碎片和散落的药片。
许婵正坐在床上,胸口剧烈起伏,脸上缠着的纱布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凌乱。
她一看到蒋云书进来,满腔的怒火和无处发泄的怨气,仿佛瞬间找到了一个出口。
她几乎是本能地,抓起手边仅剩的一个玻璃水杯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蒋云书狠狠地砸了过去。
“你滚啊!谁让你进来的?!都怪你!都怪你多管闲事!谁让你把我救上来的?!你让我死了算了!我现在这副鬼样子,活着还有什么意思?!你滚!滚出去!!”
玻璃杯擦着蒋云书的额角飞过,砸在他身后的墙上,“啪”地一声碎裂开来!
锋利的碎片四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