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辇起行,锣鼓喧天。
薛家人整齐地站在侯府大门前。
宋昭阳不舍地望着远去的喜驾,袖中双手微微攥紧,眼中含泪。
她的女儿,从此便是太子妃,是东宫之主,是她用一生疼爱护着的姑娘,终于奔赴属于她的盛世荣华。
薛楚承悄声握住宋昭阳的手,目光看着渐行渐远的喜驾,沉声道:“夫人,我们进去吧,里面还有宾客等着。”
宋昭阳用帕子按了按眼角,浓浓的鼻腔“嗯”了一声。
——
一路礼乐不绝,入皇城,进东宫。
夭夭被喜嬷嬷稳稳扶着,红盖头覆面,只看得见脚下步步锦绣。
她指尖轻轻按着心口那枚平安扣,宋昭阳的叮嘱犹在耳畔,每一步都沉稳,却又带着自信。
齐淮谨就立在她身侧,自始至终,他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,即便隔着一层红帕,夭夭也能清晰感受到那道温柔而笃定的视线。
赞礼官高声唱喏,声震殿宇:
“吉时到,行拜堂大礼!”
殿前百官、宗室亲眷尽数屏息静立,仿佛连风都停滞了。
“一拜天地。”
喜嬷嬷轻扶,夭夭缓缓屈膝俯身。
齐淮谨亦与她一同弯腰,动作整齐。
“二拜高堂。”
齐煜盷和苏玉颜端坐殿上,两人神色温和。
苏玉颜望着盖头下身姿端雅的夭夭,暗暗点头。
齐淮谨先恭敬一拜,夭夭紧随其后,郑重叩首。
“夫妻对拜。”
话落下的这一刻,夭夭感觉到周遭一切声响都似远了,她的眼前只剩下熟悉的身影。
两人相对而立,缓缓俯身。
“——礼成!”
三字落定,满殿欢声雷动。
齐淮谨微微抬眼,目光落在夭夭覆着红帕的头顶,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与珍视。
他终于把心爱的人儿娶进东宫,从今往后,她是他明媒正娶、天下皆知的太子妃,是他要护一生、宠一世的妻。
喜嬷嬷笑着上前:“请太子殿下携太子妃入喜房。”
齐淮谨伸出手,轻轻落在夭夭的肘弯。
力道温和,却稳稳地托住了她。
夭夭顺着他的力道起身,与他并肩而立,在众人的簇拥下一路穿过回廊,入了喜房。
房门被轻轻合上,不少宫人依次退下,外间的喧嚣渐渐远了。
喜嬷嬷扶着夭夭在铺着百子千孙锦被的床沿落座,随后有人端上朱漆托盘,盛着红枣、花生、桂圆、莲子,一把把轻撒帐中,吉语声声:
“撒帐东,永结同心两心同;撒帐南,富贵荣华岁岁安;早生贵子,子孙满堂。”
随着这番唱吉的话落下,寝殿内喜气满堂,暖意融融。
下一刻,脚步声缓缓走近,停在她面前。
此时的夭夭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裙摆,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膛。
仿佛这一刻,空气都停滞了。
一只骨节分明、温热有力的手捏着喜秤,轻轻挑起那方红帕。
红盖头被缓缓挑开。
光线涌入,夭夭下意识地轻眨了眨眼,再抬眸,便撞进了齐淮谨眼底。
他静静望着她,眼底有着化不开的温柔,目光从她鬓边珠翠,滑到她娇艳的脸颊,一寸一寸,看得认真又珍视。
夭夭被齐淮谨这一看,轰地一下,脸颊更红了,红晕一直蔓延到脖子。
齐淮谨见夭夭害羞的模样,眼里的笑意快要溢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