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清流名仕驳斥,几个范阳卢氏的半大小子,早已经恼火不已。
此时见掌柜愣神,有脾气急躁者,顿时就忍不住嘲讽起来。
“怎么回事?楚公子的诗,就这么让你难以启齿?”
“楚公子出身武勋,才学比不过长孙兄也实属正常,若是实在不忍直视,也可以选择认输。”
“此言差矣!倘若如此做,岂不是要给人落下口实?不知道的,还以为比赛有什么黑幕呢!”
“对对对,既然楚公子已经写了诗词,还是公开让大家点评为好。不然岂不显得长孙兄胜之不武?”
……
在场众人原本还在讨论长孙冲的诗词,闻言顿时也发现了掌柜的异常。
被台下众人目光灼灼的盯着,掌柜的心中满是苦涩。
转头看向长孙冲,却发现对方脸上满是鼓励之色。
微微愣神之后,他心里瞬间有了一个猜测——难道这一切都是少东家故意为之?
肯定是这样。
少东家这是想先示敌以弱,然后再狠狠打脸对方。
一念至此,他当即不再犹豫,拿起宣纸,就高声朗读起来。
“《江雪》
千山鸟飞绝,万径人踪灭。
孤舟蓑笠翁,独钓寒江雪。”
或许是为了想让楚凡先得意,然后再狠狠地打脸,掌柜朗读时非但没有使用任何手段,反而诵读的那叫一个声情并茂。
一首诗读完,他还装模作样朝着楚凡行了一礼。
那模样,就好似楚凡才是他的少东家一般。
若是放在平时,掌柜如此表现,定然会引来非议。
可如今众人全都沉浸在《江雪》的意境中,哪里还会有人在意这些细节。
都不等范阳卢氏那几个半大小子开口,那些清流名仕就忍不住叫好起来。
“千山是雪,万径皆白,飞鸟绝迹,人踪淹灭,寥寥数字,就能写出寒江独钓图空疏寂寥的意境,楚公子这首诗,简直绝了。”
“这首诗的前两句‘绝、灭’写尽静态死寂,后两句‘钓’字点活画面,静中寓动,赋予孤寂以生命张力,简直就是寒江独钓图的真实写照。”
“诗是无形画,画是有形诗,一诗一画,相得益彰,相得益彰啊……”
……
清流名仕们的反应,明显有些超乎长孙冲和卢威等人的预料。
眼看越来越多的人跟着附和,一群人顿时就慌了神。
好在他们也并非没有准备。
只是愣神片刻,就不着痕迹地朝着台下使了个眼色。
台下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见状,当即捋着胡须朗声道:“诸位,《江雪》是极致的冷、寂、孤,用‘鸟飞绝、人踪灭’写天地苍茫,突出渔翁的孤独,画面是静态的、冷峻的、没有一丝烟火气气息。
而长孙公子《寒江独钓》的画面,则是柔和的、有动态的、带点悠然的飘然出尘。“凝烟覆远汀”有朦胧的烟霭;“摇影向寒溟”有小舟轻摇的动态;“落雪轻”是雪飘的轻柔。
非但没有《江雪》的凛冽,反而写出了独钓时的静守与淡然,意境上显然更胜一筹。”
言罢,他还故作谦虚地朝着四周拱了拱手。
若是平时的探讨交流,以他这样的年纪,哪怕并不认同他的观点,大多数人也不会站出来反驳。
可今天这样的场合,明显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探讨和交流。
老者的话音刚落,就有人跳出来反驳道:“我怎么没从寒江独钓图中,看到轻柔、静守和淡然?莫非我不懂画?又或者说我不懂诗?”
反驳的人才刚开口,就已经被人认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