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设在京北饭店的宴会厅,衣香鬓影,林妗挽着陆意许的手臂走进会场时,明显感觉到不少目光朝他们投来。
陆意许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,少了平日的纨绔,倒真有几分世家子弟的模样,而她穿着一袭香槟色的及地长裙,款式简洁,却衬得她整个人清冷又温婉。
从他们一出现,招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,林妗面上挂着得体的微笑,始终一一回应。
陆意许看着她几乎快要僵掉的笑,侧头看她,笑着问:“还行吗?”
“嗯。”林妗轻声应,然后他们刚走进宴会厅深处,就迎面看到不远处周津年正微微侧身,将搭在臂弯里的西装外套披在沈清肩上,动作算不上多亲密,却足够自然。
沈清仰头朝他笑了笑,说了句什么,周津年微微颔首,没有多余的表情。
可就在周津年直起身的瞬间,像是有所感应一般,目光越过人群,精准地落在了林妗身上。
四目相对。
林妗看到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随即淡淡收回视线,脸上没有一丝波澜,继续挽着陆意许的手臂,和迎上来寒暄的人打招呼。
“意许,好久不见啊。”
“王总,好久不见。”陆意许笑着和人握手,一只手很自然地揽住林妗的腰:“可不是,刚回来没几天,这不就赶着来见你吗。”
“意许还是这么会说话。”王总的目光落在林妗脸上,眼里闪过一丝惊艳:“夫人真是越来越漂亮了,意许好福气啊。”
林妗微微颔首,笑容得体:“王总过奖。”
寒暄还在继续,林妗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,目光却再也没往那个方向看过一眼。
而那个方向,周津年站在原地,目光穿过层层人群,始终落在那个挽着别人手臂的身影上,直到身边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津年,看什么呢?”
周津年收回视线,看向来陈越,是他大学时的好友,也是为数不多知道他和林妗那些过往的人之一。
陈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正好看到林妗挽着陆意许的背影,她微微侧头听陆意许说话,唇角弯着一抹浅淡的弧度,惊讶道:“妗妗回来了?”
周津年没说话,只是端起手里的香槟,淡淡抿了一口。
陈越的目光在林妗和陆意许之间来回转了两圈,忽然轻笑了一声,凑近周津年,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:“津年,曾经那个总跟在你身后的小丫头,真的长大了啊。”
周津年的手微微一顿。
陈越像是没注意到,自顾自地继续说:“我记得以前这种场合,她挽的可都是你的手臂,寸步不离地跟着你,谁多看你一眼她都紧张兮兮的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,又看了看林妗的方向,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:“现在倒好,挽着别人,笑得还挺开心。”
周津年垂下眼睫,将杯中香槟一饮而尽,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:“你的话怎么这么多。”
陈越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,刚想说什么,却发现沈清正站在周津年身侧,抬头看着他们。
沈清的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,但很快恢复成温婉的笑容:“陈越,你们在聊什么?”
陈越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周津年,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,他凑近周津年耳边,压低声音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问:“津年,你是不是吃醋了?”
周津年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,他没有回答,只是抬起眼,再次看向人群中那个熟悉的身影,她正和陆意许一起,不知道陆意许说了什么,她微微侧过头,唇角弯起的弧度比刚才深了些许。
那个笑容,他曾无比熟悉,可现在,她对着别人,笑得那么自然,那么毫无防备。
周津年收回视线,将空了的酒杯放在经过的侍者托盘上,语气依旧平淡,听不出任何起伏:“你想多了。”
说完,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,留下陈越和沈清站在原地。
沈清看着他的背影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披在肩上的西装外套。
那件外套还带着他身上的气息,温热清冽的,可她忽然觉得,它好像并没有那么温暖了。
陈越看了看沈清,又看了看周津年离开的方向,摸了摸鼻子,识趣地没有再说什么。
可他心里却清楚得很,周津年那点心思,瞒得过别人,可瞒不过他这个从大学时代就认识他的老友。
什么想多了,分明就是吃醋了。
而且,吃得还挺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