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的棉布,玉兰花绣样的针脚细密得不像寻常绣娘的手艺。
远处的风铃声又响起来,这次却像是在敲着某种隐秘的摩斯密码。
那触感轻得像握住一片羽毛,指腹下的温度带着点潮湿的暖意,稍纵即逝。
陈凛川的指尖僵了僵,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。
恍惚间,逃亡路上那个破晓的场景突然撞进脑海。
那时他们蜷在漏风的渔船上,海腥味混着伤口腐烂的气息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直到天边裂开道橘红色的缝,光像融化的金子一样漫过海面,把浪花染成碎金,连空气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,都被那片暖光冲淡了些。
他望着苏沁香转身时飘动的衣袂,忽然觉得此刻掌心里残留的温度,竟和那日海面上的晨光有几分相似——都是在一片混沌里,悄悄透进来的、让人不敢触碰的柔软。
岛屿事件爆发时,浓雾像被人猛地掀开的棉絮,瞬间吞没了整座鬼屋。
木质结构的墙壁在震颤中发出呻吟,挂在檐角的纸灯笼逐个炸开,火星子没入白雾就没了声息。
陈凛川只觉得一股蛮力攥住他的后领,天旋地转间,脚下的木地板已经换成了湿滑的礁石——他们被卷进了迷雾深处,周遭全是同伴们惊慌的叫喊,却连彼此的影子都看不清。
“咔嚓——”
身侧的穿衣镜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。
镜面里的光影开始扭曲,有只泛着青黑的手猛地按在玻璃上,指甲缝里还嵌着暗红的血垢。
下一秒,镜像人从碎裂的镜面里爬了出来,那张脸竟和陈凛川一模一样,只是眼球浑浊如死水,嘴角咧开不自然的弧度,直勾勾地扑向他身后的苏沁香。
陈凛川的动作快过思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