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痛的是那最后一眼——古老的钟声在废墟上空炸开,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,像被风吹散的烟。
模糊的视线里,陆霄耀跪在她身边,胸口插着半截从镜像人身上脱落的镜碎片,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襟,顺着指缝一滴滴落在她消散的裙摆上。
他望着她的眼神,像一尊流着血的破碎雕像,绝望得让天地都失了颜色。
那些被强行抹去的、被恶意篡改的,此刻都带着灼热的温度,争先恐后地钻进她的脑海。
江柔笙捂住胸口,痛得弯下腰,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,砸在冰冷的地板上,与窗外的雨声混在一起。
“陆霄耀……”她哽咽着念出这个名字,声音破碎得不成调,却带着失而复得的滚烫。
“你不是他……”江柔笙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残烛,眼泪终于决堤,顺着脸颊汹涌而下,砸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痕迹。
她死死盯着眼前被黑雾包裹的怪物,那些模仿来的温柔早已荡然无存,只剩下令人作呕的阴冷。
“你是谁?”她拔高声音,带着哭腔追问,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“真正的陆霄耀……他在哪?!”
黑雾里的怪物发出一阵刺耳的笑,像玻璃在地上摩擦:“他?早在你消散那天,就跟着你一起死在钟声里了啊。”
它故意拖长了语调,欣赏着江柔笙瞬间惨白的脸,“不过没关系,他的样子我学得很像吧?你不是也信了吗?”
“你撒谎!”江柔笙猛地抓起灶台上的柴刀,尽管手抖得几乎握不住,却还是死死举着,“他不会死的……他答应过我,要一起找到回去的路!”
怪物的笑声更响了,黑雾翻涌着逼近一步:“答应?承诺?在这片被遗弃的岛上,这些东西最不值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