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峰看着那张自己花了五块钱拍的照片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说什么,转身走进了窗外的寒风里。
补好照片的那几天,王峰特意每天都待在家里,生怕错过了民警的走访。
可左等右等,始终没见人来。直到第五天清晨,他实在按捺不住,跑到派出所去问,片警才慢悠悠地说:“会去的,急什么?我们还有别的工作要忙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王峰每天都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,早出晚归地找零工,晚上就坐在家里等。可民警的走访总是赶在他外出的时候,几次上门都扑了空。
5月的一天,王峰的姐姐从乡下来看他,正好遇上上门的片警。“他去外地找活儿了,估计得一阵子才回来。”
姐姐随口说道,她哪里知道,这句话竟让王峰的户口办理又拖了下去。
王峰回来后得知此事,气得在屋里直转圈。他看着墙角堆着的几袋廉价方便面,肚子饿得咕咕叫,心里的委屈和愤怒一点点滋生。
“他们是不是故意的?”他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喃喃自语,眼神里的光暗了几分。
11月,天气转凉,街边的树叶落了一地。王峰的户口事宜悄无声息地转到了新任外勤民警小吕手里。小吕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,脸上还带着些青涩,接手后第一时间就往白家赶。
可敲了半天门,屋里静悄悄的,邻居探出头来说:“好几天没见王峰了,听说又出去了。”
小吕只好作罢,在本子上记下情况。1996年12月,派出所核查户口,小吕再次来到白家,这次终于见到了王峰。他穿着一件单薄的毛衣,眼眶深陷,脸色蜡黄。“你就是王峰?”小吕问道。
王峰点了点头,声音有些沙哑:“警官,我的户口什么时候能办下来?我找工作都需要身份证,没有户口办不了。”
小吕拿出笔记本,一边记录一边说:“我们会核实情况,你耐心等一等,符合规定的话会尽快给你办。”
他又走访了周围的邻居,有人说“王峰看着挺老实的,每天早出晚归找活儿干”,也有人小声嘀咕“毕竟是劳改犯,谁知道会不会再犯事”。小吕把这些话都记了下来,心里对王峰有了个大概的印象。
1997年3月,春暖花开,可王峰的心里却是一片寒冬。小吕向上申报了他的户口材料,再次回访时,王峰的大弟开了门:“他又去外地了,家里实在待不下去,没户口没工作,连饭都吃不上。”
王峰其实没走远,他就躲在巷口的拐角处,听着屋里的对话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,里面装着几个干硬的馒头,这是他这几天的口粮。
“耐心等?等了快一年了,还要等多久?”他心里的火气越来越旺,对派出所的不满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王峰找工作屡屡碰壁,没有户口就没有身份证,正规的工厂都不收他。他只能靠打零工勉强糊口,有时候甚至连馒头都吃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