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国公府谁不知,这毓少爷打一开始就很不待见听雪苑这边,那十六姑娘入府时,立即叫毓少爷来了个下马威,更何况前几日还曾惹怒了少爷,叫少爷吼出了兰渊阁。
如今毓少爷出面,也算稳了,今日就算主家追究,也顶多是追究庆春,又或者狠狠地惩治一下听雪苑这边,倒是能把她完完整整地摘出去。
然而,萧毓进门后,放眼四顾,只瞧见一地洇湿的水迹,以及十几个摔碎的小玉碗,他又忍不住皱眉了。
“……那、那孩子,小十六,她人呢!?”他别别扭扭,不大自在。
庆春皱了皱眉,“方才姑娘烫伤,老奴已让人给姑娘请了大夫,如今人在偏房。”
萧毓点点头,忽然转身,直奔偏房。可等来到偏房门外,又顿住了脚,那脸啊,可纠结得不行。
他对多多谈不上喜欢,原本还有些恶感,先天上就有些排斥,不然也不会喊着迟早要把多多撵出府去。
可这不是,接连两次,一次害得人家磕破头,那血流的,血渍呼啦地糊了一脸,然后又因那一声‘哥哥’,陡然暴怒,把人轰出门去,当日曾叫不少人瞧见。
而也是因为他那日发了脾气,所以下人们才敢苛待。
听说那天晚上九哥来过听雪苑一回,见那孩子挨冷受冻,甚至就连吃的,都是一碗用来喂狗的冷饭,他这心里就不大舒服。
因他明白,那准是因为他,是他的过错。
闷着一张脸,他抑郁寡欢。
可很快,隔着一扇门,听见一声微弱的啜泣,简直像个猫崽子似的。
弱唧唧地哭上一声,又疼得直吸气,萧毓倒是愣住了。
不管是多多入府时,叫他害得摔破头,还是那回他在兰渊阁发怒,都从未见多多掉过半滴泪,那孩子像傻一样。
自己受了伤,挨了疼,却还反过来安慰他,求着他别生气,可怎么今日?
忽然萧毓那脸色一变,霎时,什么纠结,什么犹豫,什么勋贵傲气拉不下脸,全没了。
他反倒是眉毛一竖,然后怒冲冲地闯了进去。
“怎么回事!……”他一进门,立即看向窗边那一张长榻,可紧接着心口一噎,竟然愣住了。
多多叫流莺抱着,背对这边,小头发乱糟糟的,湿漉漉的,衣裳已经解开了,露出一小片背脊。
旁边是一位女医,那女医心惊的直吸气。
孩子天生长得白,可那肩膀上,大片的淤青,前几日多多不但上了头,至今额头伤口还没好,当时也曾撞伤了肩膀,只是小孩儿没吭声,身旁这些人,自然也就不知道。
除此之外,那瘦小的背脊上去,一看就弱唧唧,可冰雪一样稚嫩的皮肤上,竟然全是一道道伤疤,层层叠叠。
全是以前在乡下弄的,烧火棍抽的,拿赶牛鞭子打的,纵横交错。
莫说萧毓,便是流莺都吃了一惊,那女医更是难以置信。
这小小的一孩子,以前究竟吃过多少苦?
多多很乖,一开始来了国公府,大伙儿都不喜欢她,她穿衣洗漱全是自己来,这几日流莺调到她身边,流莺待她好,伺候很尽心,可穿衣这种事,多多不愿麻烦人。
直至今日,担心那些热水烫伤她身子,这解衣一看,才发现那些可怕的疤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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