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毓本是垮着脸,轻抚着画卷,摩擦着纸张,心烦得厉害。
可一听绥安提起‘听雪苑’,他一下就神经过敏了,整个人都僵硬僵硬的。
“怎么了?又出什么事儿了?”他脸色不好,他已经很久没听人提过听雪苑了。
自从那日,他让人送了红心炭,多多叫人领着,本是为了道谢,可谁知一进兰渊阁,因着丫鬟怂恿她管萧毓叫哥哥,萧毓一下就恼了。
打那之后,萧毓就没再见过多多了。
下人们会看人脸色,也没敢在他面前提多多,可时日过得越久,他这心里就越不自在。
萧毓自己心里明白,他纯纯是迁怒,是他自己的问题,总觉得,若是接受了那一声‘哥哥’,就仿佛成了个叛徒。
当年公府众人出城上香,遭遇了那些歹人,六婶儿为了护住他们,毅然决定留下断后,也曾那般郑重地将小囡囡托付给他,可他却眼睁睁地看着小囡囡叫歹人掳走……
绥安说:“方才听雪苑来人报信儿,说是就岚少爷的意思,让人去做十六姑娘的教养嬷嬷,可那姚嬷嬷下手太重,姑娘伤得不轻!”
萧毓一怔,然后立即起身,“走!”
这公府五房共三名子嗣,长女萧恵、嫡子萧岚,以及这嫡幼子萧毓。
今日五夫人一大早就领着萧恵出门了,萧岚也没在府中,如今出了这种事,一会儿只能由萧毓出面。
一路上匆匆忙忙,等来到这边后,就见这听雪苑中乱糟糟的。
下人们里三层外三层,将姚枝团团围住,那几个跟姚枝一起去听雪苑的小丫鬟,更是早就叫人反剪胳膊,按着肩膀,硬押着跪在了地上。
可姚枝却脸色不好。
“庆春!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今日之事乃是岚少爷授意,你这般忤逆,可是妄图尊大,没把岚少爷放在眼中?”
姚枝色厉内荏,可庆春却懒得理她,任她狗叫,只耐心等着便是。
直至萧毓一脸不悦地拨开下人。
“都给我让开!吵吵闹闹,成何体统?”
萧毓昂首挺胸,一身嚣张气焰,虽也只是个孩子,才八岁而已,但自幼就跋扈惯了,那气势可一点不弱。
庆春狐疑了下。
之前让人给兰渊阁报信儿,本是指望能把五夫人请过来,可怎知居然是这位?
一想前几日多多曾惹怒萧毓,庆春心中一沉,反倒是姚姚枝,竟如释重负,甚至还险些笑出声来。
“老奴见过毓少爷。”
“少爷,您可得帮老奴评评理。”
“老奴本是奉了岚少爷的命,来此行那教养之事,岚少爷也是为姑娘着想,觉得她从前在乡下,宝珠蒙尘,这才特令老奴来此教她些规矩礼仪。”
“可谁成想呢,这庆春一味袒护,竟还反过来嫌弃老奴管教太严……”
姚枝恭恭敬敬,冲着萧毓那边行了个礼,接着又一脸讥讽地瞥眼庆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