庆春起身向萧毓行了一个礼,而后走上前,想了想,还让人取来个荷包。
里头装着几片金叶子,几两碎银子,还有一些小铜板。
她亲自弯腰帮小孩儿系在了腰上。
“去吧,若是见着什么好吃的,便直接拿钱买,这荷包里头有银子。”
小孩儿又瞠了瞠目,小嘴儿都张圆,下意识捂紧了荷包,像是生怕才来偷。
庆春莞尔,可一旁萧毓却叫道:“有本少爷在呢!哪里用得着小十六花钱?”
萧毓说这话还气呼呼的,那眉一挑,眼一扬,高高地昂起头,像在说庆春这是埋汰谁呢,他可从不小气。
庆春倒是一笑,流莺也忍不住拿帕子按了按嘴角,而后取来一件小小的貂皮大氅披在了多多的身上……
萧毓其实跟多多想一块儿去了,那日在珍馐楼,气氛着实是不错。
当然,今日过来找多多,也是因为宋小世子太牲口。
天晓得他这两天过得到底是什么日子,每天一去国子监,宋逸尘、李薄玉、蒋向之……那几位小公子皆家世不俗,也皆是前几日见过多多的。
几人总是起哄,想让萧毓把多多带出来,整天一个劲地在他耳朵边念经,都快把他烦死了。
当然,他自己也觉得,这正月十五城中热闹,小孩儿整日待在府中也怪无聊的,于是架不住那些人怂恿,这不就屁颠颠地把小孩儿领上了马车。
这京都城中自古东贵西富南贫北贱。
城东这一片儿主要是些权贵之家,像是国公府、亲王府,将军府,尚书府等等,几乎全是选址于城东,说白了全是达官显贵。
而城西多是些商贾之家,南北两边则是寻常百姓。
马车一路往前走,这时也不过下午,可小孩儿坐在马车中,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于身前交叠,弱小的背脊也稍稍挺直,竟也稍有几分公府贵女的雏形。
反倒是萧毓。
这马车里宽敞得很,左侧悬挂一盏琉璃小灯,车里还摆着一盆燃烧的红心炭,他坐没坐相站没站相。
一只脚踩在座椅边上,另一手则是从旁边的小桌上捞起一块小糕点,还不忘分多多一块儿。
多多愣愣,受宠若惊,赶忙伸出两只小猪蹄儿。
可正要去接,却见萧毓又忽地一扬手,把那糕点举高些,然后怪模怪样地看着她。
多多:“?”
懵懵地一歪头,也不禁困惑地扬起个小脸儿。
萧毓眉一挑,“你这几日在听雪苑,到底都从庆春那里学了些什么?这怎么一板一眼的?可别变得像个小学究一样。”
“什么是学究?”小孩儿不懂就问,声音软嫩。
“学究就是、就是……就那些特别讨人厌的,就像我们国子监,有个秦祭酒,满口的之乎者也仁义礼智,整天跟念经一样,可烦死人了。”
多多瑟缩一下,抿抿嘴,又扬起小脸儿:“……多多,多多是又讨人厌了吗?”
本是清澈模样,可如今又悄悄怯懦了些。
萧毓一愣,然后眼皮子一跳,“什么呀,我又没说你讨人厌,你可别在这儿胡乱曲解。”
他翻个白眼,然后看看自己手里的糕点,又瞄了瞄多多那双缠绕白布的小猪蹄儿。
“来,张嘴,啊~”他把糕点凑到多多的嘴巴,虽然一脸凶巴巴,小少年看着还挺桀骜的,可其实这心里头,可忐忑着呢。
早在上一次,那日带多多出府,眼看宋小世子那些人围着小孩儿一个劲投喂,他就有点手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