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,手……”
红衣看着她肿起老高的手腕,心疼得声音发颤。
“闭嘴。”
阿妩垂着头,声若蚊蝇:“扶好我,别露馅。”
凄厉的哭嚎声猛地从她喉咙里迸发,响彻玉容坊上空。
“我的手啊!这得花多少银子治啊!这杀千刀的世道啊!”
二楼窗口。
谢无妄立于阴影中,指节按在刀柄上,用力至发白。
底下那个哀嚎打滚的泼妇,在那一瞬露出的,是足以噬人的狠绝。
“够狠。”
谢无妄低语,眼底玩味尽散,只剩凝重。
“这样的女人……老子这辈子,怕是真要栽了。”
马车辘辘远去,直至彻底消失在街角。
阿妩凄厉的哀嚎声戛然而止。
她眼中的癫狂瞬间褪去,只余一片清明。
“扶我起来。”她伸出完好的右手。
左腕软塌塌地垂着,已肿胀青紫。
红衣眼眶骤红,连忙上前将人架起,小心翼翼地扶进屋内。
谢无妄站在一旁,提着横刀,眸色沉沉。
“老七,正骨。”阿妩靠在椅背上,额头冷汗密布,却连哼都没哼一声。
老七冲过来,一把剪开袖口一看,顿时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骨头裂了,还得复位。”他咬了咬牙,抬头看向阿妩。
“忍着点,手头没带麻沸散。”
“动手。”
“咔嚓”——
红衣身子一颤,别过头不忍再看。
阿妩脊背猛地绷成一张弓,面色霎时灰败,牙齿死死咬破下唇,渗出一丝殷红。
冷汗顺着下巴滴落,晕开衣襟。
谢无妄盯着她,握着刀柄的手指节泛白。
“手要是废了,你就真成废人了。”他把横刀重重往桌上一拍。
阿妩喘息稍定,待那股钻心的剧痛缓过劲来,才勉强扯了扯嘴角。
“一只手换一条命,这买卖划算。”
她抬起完好的右手,从怀里摸出那几块沾着泥的碎银,随手抛了抛。
“再说,还得了一百多两赏钱呢。”
谢无妄气极反笑。
他大步走过去,蹲在她面前,视线与她平齐。
“莫夫人。”
“你这女人,心太黑,对自己更黑。”
伸出手,他指尖悬在她那肿胀的腕骨上方,颤了颤,终究没敢落下,讪讪收回。
“以后这种下作的苦肉计,不准再用。想要什么,老子提刀去给你抢,犯不着拿你这身子骨去填。”
阿妩看着他,目光有些恍惚。
她别过脸,避开那灼人的视线:“谢帮主这是心疼了?”
“是,老子心疼了。”
“我谢无妄认定的平妻,哪能让人这么欺负。”
就在这时,角落里那块掩饰暗道的青砖突然被人顶开。
一股恶臭扑面而来,红衣眉头紧锁,下意识侧身挡在阿妩身前。
王虎顶着一脑袋烂菜叶子,浑身湿漉漉地从洞口钻了出来。
“哎哟我去,憋死了。”
王虎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泥,刚咧开嘴,目光触及阿妩那只软垂红肿的手腕,笑容瞬间僵住。
“掌柜的,您这是……”
“少废话。”阿妩打断他,忍着痛问道,“查到了吗?”
王虎神色一凛,顾不上擦身上的脏水,几步凑近压低声音。
“查到了!我让手底下的小崽子们把全城的耗子洞都翻了一遍。”
“就在咱们这片地界,城西那座早就荒废的龙王庙,有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