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川心中骇然。
他记下工坊位置、人员分布、守卫情况,又悄悄尾随了另一队从工坊中运出成品的车辆。
这些车辆离开野猪岭后,绕道偏僻小路,最终进入了位于平州城西一家挂着“王记铁器铺”招牌的后院。
那后院墙高院深、守卫森严,显然另有乾坤。
命人盯紧几处,穆川不敢耽搁,即刻回府,将这一切详细禀报世子。
可听完这一切,萧云珩却只是轻笑一声:“穆川,从明日起,野猪岭那边的盯梢,可以稍稍放松些了。”
穆川一愣,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世子?此刻正是关键,若逼得紧,或许能寻到他们转移或销毁的证据,一举擒获……”
“逼得太紧,毒蛇急了会钻洞。”萧云珩抬手打断他,“我们现在已知矿洞位置,工坊所在,也拿到了部分实证,但要紧的,是人……”。
“野猪岭那边,有刘知州一人施压,已是足够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悬挂的平州地形图前,目光落在野猪岭的位置:“我们要的,不是一座矿,几个喽啰,而是要将这条勾结南楚、盗采国矿、残害百姓的完整链条,连根拔起。”
穆川恍然,抱拳道:“属下明白了,世子这是欲擒故纵,引蛇出洞,属下这就去安排,将明处的眼线撤下大半,只留暗桩。”
“嗯,”萧云珩点头,随即看向穆渊,“穆渊,你这边,林照野近日有何行动?”
穆渊上前一步,禀道:“回世子,自庆典那日他公开支持世子妃后,生活愈发规律,每日多半时间呆在城西自己的小院,偶尔出门,或是去粥棚帮忙,并未与任何人深交。”
“属下仔细排查过,也未曾发现他与孙员外几人有过任何明面或暗中的接触,他仿佛真的只是个独来独往、性格孤僻的义士。”
萧云珩微微眯起眼睛。
林照野在庆典上的举动,一直让他耿耿于怀。
“继续盯紧他,”萧云珩沉声道,“不要放过任何细节,还有孙员外他们几人,你分派人手,将他们纳入监控范围。”
“野猪岭一动,接下来,那位怕是坐不住了。”
“是,属下遵命。”穆渊肃然应道。
……
刘知州这边在萧云珩的压力下,不得不硬着头皮,开始调查野猪岭尸骨案。
他派了衙役和仵作上山,草草验看了尸骨,记录了苦主陈述,然后……就没有然后了。
勘察报告写得语焉不详,只说可能是山间意外,让家属节哀,也言明官府会留意类似失踪案件。
他本已做好了承受萧云珩进一步施压、甚至直接夺权的准备。
可奇怪的是,萧云珩在初次强势介入、逼他立案后,竟似乎将此事搁置了。
他不再催促,也不再过问细节,仿佛真的将查案之责全权交给了他这个父母官。
刘知州虽觉得蹊跷,但也乐得轻松。
接下来一段时日,他便继续装模作样地调查,实则拖延。
可他并不知,萧云珩的松懈与放手,恰恰是更大谋划的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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