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一进书房的门。
吴震交请两人坐下,说道:
“这账本谁的?上面有走私记录,但也没你们说造反那么严重吧?”
随后又转头看向吴砚宁:
“砚宁,你给两位客人倒杯茶。”
吴砚宁轻轻地点了点头,走到桌边拿起茶壶。
动作不紧不慢,却透着一股从小被调教出来的规矩,倒茶时壶嘴不冲人,茶水七分满,双手奉上。
杨长青两人接过茶,道了声谢。
才说道:“吴大人,你再仔细翻翻,看看后面。”
吴震交听完,把目光收回到账册上,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。
吴砚宁倒完茶,却没有回到自己的位置。
她轻手轻脚地绕到父亲身后,微微俯身,一双眼睛落在账册上,安安静静地看着。
杨长青端着茶盏,余光扫过这一幕。
灯光下,吴砚宁侧脸的线条被勾勒得分外柔和。
她看得很认真,偶尔随着父亲翻页的动作,目光轻轻移动。
不像是在凑热闹,倒像是在真的琢磨什么。
没一会,吴震交翻完了整个册子。
他合上账册,眉头紧紧皱着,把那册子往桌上一放:
“这的确是桩大案。八年时间,涉案金额少说也有几十万两。杀头都够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杨长青二人身上:
“可你们方才说造反?这账册里,哪一条写着造反了?”
杨长青刚要开口。
“爹。”
吴砚宁忽然出声。
她的声音不大。
吴震交转过头,看向身后站着的女儿。
她指着上面的字继续说:
“爹,您看,前面几十条,货物杂七杂八,盐,布,米,铁,什么都有,卖的地方也散。可最后这三十几条......”
她顿了顿,手指划过字迹:
“货物大部分都是铁器。少则三五百斤,多则上千斤。运往的地方又是辽东,西北。”
辽东。西北。
听到这两个地,吴震交微微一震。
这两个地方,在这年头意味着什么,三岁小孩都知道。
辽东有建奴,西北有流寇。
朝廷的兵都在那边耗着,粮草饷银流水似的往里填,这些他都知道。
吴震交没说话。
他低下头,重新翻开账册,翻到吴砚宁说的那几页,一行一行认真仔细地看。
烛火照在他脸上,那张脸一点点沉下去。
杨长青看着他翻页的动作越来越慢,眉头越皱越紧。
半晌,吴震交合上账册,抬起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杨长青二人身上,比方才进门时沉重了许多,声音也压低了:
“你们是说这账册的主人,通敌叛国?”
杨长青和肖掌柜对视一眼,同时点了点头。
“是。”
杨长青往前倾了倾身子:
“吴大人,您看这最近几年,铁器往哪送的?辽东。西北。西北那边还能说是边关贩子,可辽东呢?那边除了建奴,还有谁需要这么多铁?”
吴震交没有立即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