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分析完了?猜测也发表了?”她开口,声音还带着点沙哑,但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冷淡:“那能麻烦你,高抬贵脚,让开了吗?我要休息了。”
她说着,试图从洗手台上滑下来。
然而坐得太久,腿脚有些发麻,加上刚才精神冲击的余韵,身体晃了一下。
锈铁钉几乎是瞬间出手,扶住了她的胳膊,他的手掌温热有力,指节分明,稳稳地托住了她下滑的身体。
“小心点。”他语气平淡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林西娅像是被烫到一样,立刻甩开他的手,自己也因为用力过猛,后背又撞在了冰冷的瓷砖墙上,闷哼一声。
“不用你扶!”她有些狼狈地站稳,抬手揉了揉被撞痛的肩胛骨,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,“让开!”
锈铁钉看着林西娅那副急于撇清、却又因为疼痛而微微蹙眉的模样,非但没有让开,反而向前逼近了半步,重新将她困在洗手台和他之间那狭小的空间里。
“脾气不小。”他评价道,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,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,却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兴味。
他抬起手,这次没有碰她,只是用指尖隔空,虚虚描摹着她因为吃痛而咬住的下唇轮廓。
“撞疼了?”他问,语气听不出是关心还是单纯的询问。
林西娅身体一僵,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瓷砖,警惕地瞪着他:“不关你事!让开,我要回去睡觉了!”
“回去睡觉?”锈铁钉重复了一遍,指尖缓缓下移,隔空点在她左肩胛骨刚才撞到的位置,“带着伤睡?”
他的目光落在她单薄睡衣下,那块因为刚才撞击而可能泛红甚至淤青的皮肤上,但眼神里没什么怜惜。
“或者,”他话锋一转,语气里带上了恶劣的玩味:“你想让我亲自帮你看看,伤得重不重?”
林西娅的脸色瞬间白了又红,眼底的火苗蹭地一下烧得更旺,她故意挑衅他:“行啊,你看吧。”
锈铁钉:“?”
“你看啊,仔细看。”她甚至故意松了松睡衣的领口,露出一点点锁骨和肩膀的线条:“看看我被你吓唬得撞在墙上,留下多大一块印子。要不要再拍个照留念?或者……”
她顿了顿,语气变得更加尖锐:“干脆再添点新伤?反正对你来说,多一个少一个,也没什么区别,对吧?”
她也赌,他那该死的掌控欲和恶劣趣味,更喜欢看她张牙舞爪、拼命反抗的样子,而不是一滩死水,林西娅觉得,同样都是锈铁钉,兴趣爱好应该不会有太大差别。
果然,锈铁钉听了她这番话,非但没有动怒,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,更兴奋了。
“激将法?”他微微歪头,手指这次没有隔空,而是真的落了下来,却是极其轻柔地、用冰凉的指尖,拂开了她额前因为冷汗而黏住的碎发,动作甚至称得上温和?
但这温和,比直接的暴力更让林西娅毛骨悚然。
“对我没用,SnowWhite。”他低声说:“不过,你现在的样子,比刚才顺眼多了。”
他的指尖顺着她的额角,缓缓滑到她的脸颊,然后停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鼓起的腮边,轻轻按了按。
“继续保持。”他命令道,随即收回了手,也向后退开了一步,彻底让出了通路:“回去睡吧。”
林西娅:“……”
有病。
她翻了个白眼,和锈铁钉擦肩而过。
当夜她的睡眠出奇的好,没有做梦,直接无梦到天亮。
第二天清晨,林西娅是被闹钟吵醒的。
她坐起身,第一反应是摸了摸左手腕,印记很安静,没有发烫,然后她下意识揉了揉肩胛骨,昨天撞到的位置已经不痛了。
她掀开睡衣下摆,侧身对着镜子照了照。左肩胛骨下方果然有一小块不明显的青紫色,是昨晚撞在瓷砖墙上留下的。
不严重,但看着碍眼。
她皱了皱眉,快速洗漱换好校服,走出房间。客厅里,刘世雅已经在准备简单的早餐了。
“早啊西娅,睡得怎么样?”世雅关切地问,目光在她脸上逡巡:“脸色还是有点白,肩膀还疼吗?我昨晚好像听到你那边有动静?”
林西娅心里一紧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没事,就是起夜不小心撞了下门框,已经好多了。”她走到餐桌前坐下,拿起一片吐司,“可能是没睡踏实,做噩梦了。”
“真的没事?”世雅还是不放心:“要不今天请假休息一下?”
“不用不用,小问题。”林西娅连忙摇头,咬了一大口吐司,含糊道:“今天有物理小测,不能请假。”
见她坚持,世雅也不再劝,只是叮嘱她不舒服一定要说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锈铁钉总爱夜袭的原因,总之这几天林西娅也没再做过噩梦了,当然,特指在家的时候,在学校午休,只要她睡着,还是总会梦见那个豁脸女鬼。
这也导致林西娅现在并不经常午睡了。
6月13日,星期五。
第一节课,是催眠的数学课。
这些知识点对林西娅来说没什么难度,她全程都在昏昏欲睡,周末是崔亨旭的生日派对,世雅因为周末要加训,去不了,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,崔亨旭看上去状态不是很好。
林西娅有些迟疑地看着崔亨旭,从她这个角度,能看见崔亨旭手机界面的倒计时,直觉告诉她,这不是什么手机闹钟。
娜莉不知道为什么缺勤,到现在还没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