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日的书声依旧琅琅，可大根的心，却比昨日多了几分底气。

好不容易挨到放学，铃声刚落，他便抱着布包往教员办公室走，刚拐过走廊，却被几个同班的男娃堵了个正着。

为首的是学堂掌柜家的小儿子富贵，手里晃着个玻璃弹珠，斜着眼打量大根：“李大根，你怀里揣的啥？昨日我看见你给先生们卖东西，赚了钱是不是？”

大根往后缩了缩，把布包护在怀里：“是我娘做的香皂，我卖了给我李叔抓药。”

“抓药？”富贵嗤笑一声，伸手就要抢布包，“我瞧着是啥好东西，拿来我看看！”

“不许抢！”大根急得红了眼，死死抱住布包不退让，“这是我家的香皂，你凭什么抢！”

几个男娃跟着起哄，围在旁边推推搡搡，吵闹声引来了不少路过的学生，一时间走廊里乱哄哄的。

“住手！”

一声沉稳的呵斥传来，众人回头，只见学堂的周校长背着手站在不远处，眉头紧锁，面色严肃。

富贵吓得立刻收回手，低着头不敢作声，其他娃也纷纷往后退。

周校长走到大根面前，目光落在他紧紧护着的布包上，语气放缓了些：“大根，你在学堂里售卖物件，可知违反了学堂规矩？”

大根抿着嘴，眼眶泛红，却依旧挺直腰板：“校长先生，我不是故意违反规矩，我爹走得早，李叔生了病，躺在医院里要花钱，我娘一个人撑着家，我只想卖皂赚点药钱……”

他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，声音带着委屈，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楚：“我只在放学之后卖，没有耽误读书，也没有打扰先生们上课……”

周围的学生渐渐安静下来，方才起哄的富贵，也悄悄低下了头。

周校长沉默片刻，伸手轻轻掀开布包一角，茉莉与玫瑰的清香漫开来，一块块方方正正的香皂，码得整整齐齐。

他叹了口气，看向大根满是倔强的小脸，语气软了下来：“你这孩子，倒是有担当，孝顺懂事，是个好娃。”

说着，周校长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大洋，递到大根面前：“这香皂，给我拿一块茉莉的。往后你不必在走廊里售卖，若是还有，放学后来我办公室，我帮你问问其他先生，也省得被同学起哄打扰。”

大根愣住了，看着校长手里的大洋，眼泪一下子涌了眼眶，他规规矩矩鞠了一躬，声音哽咽：“谢……谢谢校长先生！”

“去吧。”周校长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好好读书，也好好帮你娘持家，日子总会好起来的。”

大根攥着那块温热的大洋，抱着布包，脚步轻快地往办公室走。

风穿过走廊，吹起他的衣角，他心里暗暗想着，今日一定能卖更多的钱，娘看到了，一定不会再哭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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